宿醉的頭痛還未完全散去。
陳夜緩緩睜開眼。
首先闖入視線的，是一片烏黑柔順的長髮，如瀑布般鋪滿了半個枕頭。
一個女人的背影，安靜地側躺在他身邊。
秦可馨。
昨夜的記憶，瘋狂開始在他腦中回放。
慶功宴的喧囂，酒精的麻痹，秦可馨那張泛著紅暈的臉。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她哭紅的雙眼，還有那句帶著哭腔的「我擔心你」……
最後，是那無法抗拒的，被酒精和**點燃的瘋狂纏綿。
【操。】
陳夜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他低頭看了一眼。
被子下麵，兩具身體緊緊相貼，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和心跳。
他犯了個大錯。
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
他趁人之危了。
看著身邊女人的睡顏，心中五味雜陳。
有酒後的滿足，有不可避免的愧疚。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本不想和原身的這些女人們有這麼深的糾葛。
他隻想搞錢，享受人生順便把前妻蘇傾影追回來。
可現在一切都失控了。
就像一輛衝下懸崖的跑車，他連踩剎車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
秦可馨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醒了。
秦可馨緩緩睜開眼，眼神裡先是初醒的迷茫。
但當她看清眼前近在咫尺的陳夜時，那迷茫瞬間變成了震驚和慌亂。
昨夜的記憶，同樣在她腦海中復甦。
她的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被子滑落，露出了她光潔的肩膀和鎖骨上那些曖昧的痕跡。
秦可馨驚呼一聲，連忙抓起被子。
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臉上血色盡褪。
臥室裡，隻剩下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尷尬。
極致的尷尬。
陳夜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坐起身，靠在床頭點了根煙。
「昨晚……對不起。」
他開口，語調聽不出什麼情緒。
秦可馨抱著被子，蜷縮在床的另一角。
將臉埋在膝蓋裡，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聽到這句道歉，她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你不用說對不起。」
她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悶悶的帶著一絲沙啞。
「我……也是自願的。」
陳夜抽了口煙，沒有接話。
【自願？】
【一個女人喝醉了酒，哭得稀裡嘩啦，被一個男人抱著不撒手，這他媽能叫自願嗎？】
【老子就是個人渣。】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秦可馨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腫，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看起來楚楚可憐。
「你……是認真的嗎？」
她問。
「什麼認真的？」陳夜一愣。
「你說……你分得清誰是秦可馨。」
她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卑微的期盼，「你說……你問我累不累……」
陳夜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
昨晚他確實說過這些話。
那是酒精作用下，脫口而出的真心話。
但此刻，在清醒的理智下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承認嗎？
承認了，就等於要對她負責。
他要怎麼負責？他心裡還想著蘇傾影。
身邊還圍著一群不清不楚的女人。
否認嗎？
那無異於在秦可馨流血的傷口上，再狠狠撒上一把鹽。
他看著她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
忽然覺得自己比KTV裡那些隻認錢不認人的渣男還要惡劣。
至少那些渣男，從一開始就明碼標價。
而他，卻給了她不該有的希望。
「我……」
陳夜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話語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看著他猶豫的樣子，秦可馨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了下去。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明白了。」
她掀開被子，忍著身體的不適。
開始沉默地在地上尋找自己的衣服。
襯衣，撕壞了。
絲襪，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裡。
她一件件撿起，動作有些狼狽。
陳夜掐滅了菸頭，翻身下床。
從衣櫃裡找出一件乾淨的襯衫和一條新的浴巾遞給她。
「先去洗個澡吧。」
秦可馨沒有接，隻是低著頭，飛快地穿上自己的裙子。
那件被撕壞的襯衣，她隻能勉強套在身上用西裝外套遮住。
「不用了。」
拿起自己的包，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今天……謝謝你的襯衫。」
「還有，恭喜你陳律。」
她拉開門，沒有再看他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門被輕輕地帶上。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隻剩下空氣中還殘留著的一絲香水味。
證明著昨夜的一切並非虛幻。
陳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良久，他抬手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響。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
【陳夜，你他媽就是個混蛋。】
……
一個小時後。
陳夜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強迫自己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樣子。
他必須去律所。
柳歡那個妖精還等著他。
以他名字命名的部門剛剛成立，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處理。
他不能垮。
至少表麵上不能。
走進君誠律所的大門。
前台的接待小姐看到陳夜立刻站了起來。
恭敬地喊了一聲：「陳律早！」
走廊裡遇到的同事，無論之前關係如何。
此刻都紛紛主動向他點頭問好，態度恭敬。
「陳律。」
「早啊，陳律。」
陳夜快步走向自己的新辦公室。
是的新辦公室。
柳歡直接給了他一間獨立的。
視野最好的辦公室，就在她自己辦公室的斜對麵。
門上已經掛上了銘牌。
「公益法律援助部 主管律師 陳夜」。
推開門，裡麵的辦公用品一應俱全，全是新的。
連他慣用的那個牌子的菸灰缸都準備好了。
【這妖精，真是把老子拿捏得死死的。】
他剛在老闆椅上坐下，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
柳歡端著一杯手沖咖啡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裙。
將她那火爆的身材包裹得恰到好處，既專業又不失性感。
「我的王牌大狀，昨晚睡得好嗎？」
她將咖啡放到陳夜麵前，俯下身子。
一股濃鬱的香氣伴隨著驚人的事業線，一同闖入陳夜的視野。
陳夜不動聲色地向後靠了靠。
「托柳總的福，差點酒精中毒。」
「咯咯咯……」柳歡直起身，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能喝是福嘛。怎麼當了英雄還不習慣？」
她繞過辦公桌，走到他身後。
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開始不輕不重地按捏起來。
「柳總，有事說事。」
陳夜閉上眼，享受著這專業的服務。
「沒事就不能來關心一下我的頭號功臣？」
柳歡的手指在他的太陽穴上打著圈。
「新部門的框架我已經幫你搭好了。
人員配置也優先從全所挑選，你隨時可以開始招兵買馬。」
「謝了。」
「光嘴上說謝可不行。」
柳歡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別忘了我們的帳還沒算呢。」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魅惑。
「你還欠我一個晚上。」
陳夜睜開眼。
【媽的，一個秦可馨已經夠頭疼了，這邊又來一個。】
【老子這輩子是來享福的，不是來渡劫的啊！】
他正想找個藉口搪塞過去。
手機突然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陳夜的頭皮瞬間炸了。
江語嫣。
前妻的那個好閨蜜！
這個瘋女人又想幹什麼？
他看了一眼柳歡，拿起手機，走到落地窗前按下了接聽鍵。
「餵？」
「親愛的，恭喜你呀，現在可是全網的大英雄了呢。」
電話那頭，傳來江語嫣那慵懶又帶著一絲魅惑的嗓音。
「有事？」陳夜的語氣很冷淡。
「別這麼冷漠嘛，人家可是特地來給你送禮物的。」
江語嫣咯咯地笑了起來，「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慶祝你旗開得勝。」
「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的」江語嫣的語調突然變得神秘起來。
「一份能讓你那個冰山前妻，對你迴心轉意的大禮。」
陳夜的心猛地一跳。
「什麼意思？」
「想知道？晚上來我的畫廊，我穿著你最喜歡的那套衣服，親自告訴你。」
說完，不給陳夜追問的機會，江語嫣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夜握著手機，眉頭緊鎖。
這個瘋女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一份能讓蘇傾影迴心轉意的大禮？
他總覺得這裡麵有詐。
但事關蘇傾影，他又不能不去。
他剛收起手機，柳歡就從背後貼了上來，雙臂環住了他的脖子。
「誰的電話呀？這麼神秘？」
「一個客戶。」陳夜隨口答道。
「是嗎？」柳歡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
「我怎麼聞到了一股……狐狸精的味道？」
陳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