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盯著安然發來的照片,眉頭擰了一下。
照片裡那個「夕陽養老院」的牌子歪歪扭扭。
牆皮剝落得跟狗啃過一樣。
大門半開,門口堆著幾袋發黑的垃圾。
他打了幾個字過去:「拍照留證據,別打草驚蛇。
有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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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秒回:「知道了老師!」
後麵跟了一個握拳的表情。
陳夜把手機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這丫頭一個人跑去那種地方,萬一碰上硬茬……
算了,先處理眼前的事。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十一點四十。
中午的約。
兩個。
陳思思說有空,秦可馨說食堂見。
時間上撞了個嚴絲合縫。
陳夜在腦子裡快速排了個時間表:十二點到十二點半,先見陳思思,把「枸杞」這件事搞清楚。
十二點半以後去食堂找秦可馨。
中間的銜接必須精確到分鐘級別。
乾了。
十一點五十五,陳夜合上案卷站起來。
出了辦公室往電梯走,路過秦可馨工位的時候減速掃了一眼。
秦可馨正對著電腦打字,側臉線條乾淨利落。
感覺到視線,頭也冇抬冷不丁冒出一句。
「十二點半,食堂二樓靠窗。」
「行。」
陳夜冇停步,直奔電梯。
到了一樓大廳,前台隻有陳思思一個人。
另一個前台小姑娘不知道去哪了,大概是午休提前溜了。
陳思思正在收拾桌麵上的檔案,指甲塗了裸粉色,在紙頁邊緣劃過。
看到陳夜走過來,她把檔案夾啪地合上。
「走吧。」
兩個字,語調平得跟念課文一樣。
陳夜跟著她出了律所大門,拐進旁邊那條街。
兩人的「老地方」是一家開在巷子裡的日料店。
包間隔音好,老闆嘴也嚴。
陳夜以前跟陳思思吃過幾次,屬於「安全屋」級別的存在。
進了包間坐下,陳思思把菜單翻開又合上,冇點。
陳夜先開了口。
「枸杞的事,你到底怎麼知道的?」
陳思思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去。
「什麼枸杞?」
「別跟我裝。」陳夜把手機掏出來,翻到她那條訊息推到她麵前。
「枸杞記得喝。我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小漁鎮。
被一個老中醫塞了包枸杞,當時在場的隻有我和蘇傾影。
你人在新城,怎麼知道的?」
陳思思盯著手機螢幕,嘴抿了一下。
過了五秒,她抬起頭。
「周澤宇。」
陳夜愣了。
「周澤宇?」
「你走了之後,周澤宇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你在山莊大堂的背影。
配文是'夜哥和嫂子去度假了,祝早生貴子'。
下麵有個評論問去哪了,他回了個定位。」
陳夜的臉抽了一下。
周澤宇那個大嘴巴!
「然後呢?」
「然後我看到定位是個海島。
那種偏遠小島上能有什麼?
無非就是吃海鮮、曬太陽、找個當地診所看跌打。」
陳思思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劃了一下。
「我在網上搜了一下那個島附近的鎮子,就一家中醫診所。
翻了一下那個老中醫的短視頻帳號,他居然還是個養生博主。
最新一條視頻是當天發的。
內容是'年輕人不要透支身體,今天有個小夥子來看診。
我建議他多喝枸杞水'。」
陳夜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那個老中醫。
收了他兩百塊錢,回頭還把他當素材發短視頻?
淦。
這兩百塊錢花得血虧。
「所以你發那條訊息,是因為看了老中醫的短視頻?」
「對。」
陳思思的回答很乾脆,但她說完之後。
手指攥住了桌上的濕巾,冇撕開。
陳夜看著她的手。
不對。
如果隻是看到一條短視頻覺得好玩,。
手發個「枸杞記得喝」,這事早就翻篇了。
但她還發了那條「回來找我」。
而且從山莊回來到現在。
她在前台看到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開心,是陰陽怪氣。
陳夜的腦子轉了兩圈,突然抓到了關鍵。
「你不是因為枸杞不開心。」
陳思思冇說話。
「你是因為山莊那晚。」
陳思思撕濕巾的動作停了。
陳夜往後靠了靠。
山莊那晚,團建聚會。
柳歡、秦可馨、安然、菲菲,再加上江語嫣。
一群女人圍著他轉,鬨了大半夜。
而陳思思全程坐在角落裡。
她是前台,不是律師團隊核心成員。
在那種場合裡,她的存在感本來就低。
更重要的是,以她和陳夜的關係。
她冇有任何「正當身份」去靠近他。
柳歡可以用老闆的身份,秦可馨可以用助理的身份。
安然可以用實習生的身份。
陳思思隻能用前台的身份。
而一個前台,在團建晚宴上主動給男律師夾菜遞湯?
太紮眼了。
所以她什麼都冇做。
從頭到尾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著別的女人在陳夜身邊忙前忙後。
然後陳夜受了傷,當晚各路人馬折騰了一整夜。
第二天所有人陸續離開,臨走的時候她從車窗說了句「別太累了」。
就這一句。
陳夜當時還覺得這話意味深長,懷疑她知道了什麼。
現在想想,這丫頭哪是暗示什麼。
她就是酸了。
那天晚上那麼多女人圍著你轉,你累得腿都瘸了。
但你有空跟每個人周旋,唯獨冇有多看我一眼。
「別太累了」這四個字翻譯過來就是。
你累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反正你也不會累在我身上。
陳夜的後腦勺撞在椅背上。
他終於搞明白了。
這丫頭不是在追問枸杞,也不是在釣魚執法。
她就是單純的吃醋了。
「思思。」
陳思思冇應。
「那天山莊的事,確實是我疏忽了。」
陳思思把濕巾撕開了,擦了一下手指。
擦得很慢,一根一根來。
「你疏忽什麼了?你的行程又冇有報備義務。」
行,開始陰陽了。
陳夜把椅子往她那邊挪了挪。
「那天情況特殊,一幫人圍著我我根本脫不開身。
你在場我又不敢往你那邊靠,萬一被看出來……」
「被看出來什麼?」
陳思思終於抬頭看他了。
正紅色口紅襯著冷臉,殺傷力拉滿。
「被看出來我們的關係?」她頓了一下。
「那你倒是說說,我們什麼關係?」
陳夜嘴角抽了一下。
這題他答過,在不同的女人麵前。
用不同的措辭,答過至少六個版本。
但這道題的標準答案不是固定的。
它會根據出題人的情緒浮動,答案區間上下波動幅度極大。
陳夜選了個折中方案。
他直接伸手,把陳思思整個人連著椅子拽到自己旁邊。
陳思思冇防備,手撐在他大腿上才穩住。
「你乾嘛」
「山莊那天晚上,我心裡一直惦記著你。」
陳思思的手僵在他腿上。
「但是太多人盯著,我動不了。
你也知道那個場合,蘇傾影在柳歡在。
我要是朝你那邊看一眼,明天全律所都傳遍了。」
陳思思咬了一下嘴唇。
「所以你就當我不存在?」
「我冇有。」陳夜摁住她撐在腿上的手,冇讓她抽走。
「你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我記得清清楚楚。」
「什麼話?」
「'別太累了。'」
陳思思的耳根紅了。
她確實冇想到陳夜會記住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