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影的耳根瞬間燒紅了。
「語嫣!」
「你別胡說!」
江語嫣捂著嘴笑,笑的肩膀一顫一顫的。
「我說什麼了?是你自己心虛。」
她伸出手指。「那天視頻的截圖我可還留著呢。」
「蘇傾影,國家大劇院首席舞者,穿著三根帶子的護士服。
脖子紅到耳根,這畫麵我能笑一輩子。」
蘇傾影的臉變紅了。
她抬手去捂江語嫣的嘴。
「你再說我跟你絕交!」
江語嫣靈活的一閃,笑著往後退了兩步。
「行行行不說了。」
她攏了攏頭髮,從包裡掏出墨鏡戴上。
「我車已經在門口等了。」
蘇傾影抿著嘴,臉上的紅暈還冇退乾淨。
「那路上小心。」
「到了給我發訊息。」
「知道了嗎。」
江語嫣推了推墨鏡,忽然轉頭盯著陳夜。
陳夜渾身的汗毛條件反射的豎了起來。
這瘋批臨走前肯定還要搞事。
江語嫣果然走到他麵前,壓低了嗓門。
墨鏡後麵的眼神看不真切。
但陳夜能感受到那股子危險的味道。
「陳夜。」
「嗯?」
「你要再敢欺負傾影。」
江語嫣伸出手,手指在他麵前做了個剪刀的手勢。
「我把你皮剝了。」
陳夜連連後退半步,雙手舉在胸前。
「不敢不敢,江總說什麼就是什麼。」
江語嫣滿意的收回手。
墨鏡後麵那張臉上的表情陳夜看不見。
但他猜的到這女人肯定在笑。
笑的極其欠揍。
江語嫣轉身朝大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衝蘇傾影喊了一句。
「傾影,有空記得去做個全身體檢!」
「跟他待久了別把自己累壞了!」
蘇傾影羞的跺了一下腳。
「你走不走了!」
江語嫣放肆的笑聲在竹林裡迴蕩。
碎花裙的裙襬消失在大門轉角。
院子裡終於安靜了。
徹徹底底的安靜。
陳夜站在石板路中央。
感受著周圍空氣中殘存的各種香水味正在被山風吹散。
柳歡的冷香,秦可馨的清淡。
江語嫣的濃烈,安然的青澀。
一股腦全被風捲走了。
陳夜仰起頭,看著天空。
他想起一句話。
群魔退散,天下太平。
蘇傾影走到他旁邊。「你在看什麼?」
「看天。」
「天有什麼好看的?」
「藍啊。」
陳夜收回視線,摟住蘇傾影的肩膀。
「而且冇有妖氣了。」
蘇傾影冇聽懂這句話什麼意思,但也懶的追問。
兩人慢悠悠走回房間。
陳夜一屁股坐到床上。
掏出手機把微信裡那幾個聊天框設成了免打擾。
柳歡的,免打擾。
秦可馨的,免打擾。
江語嫣的,免打擾。
安然的,免打擾。
菲菲的,免打擾。
陳思思的,免打擾。
六個紅色感嘆號消失在列表裡。
世界終於清淨了。
陳夜把手機扔到枕頭上,往後一倒。
「老婆,接下來咱去哪?」
蘇傾影坐在窗邊,翻開手機查攻略。
「你想去哪?」
「有海的地方,」陳夜閉著眼說。
「不要溫泉不要山莊,不要出現熟人的地方。」
蘇傾影劃了幾下螢幕。
「南邊有個小島,評價不錯人少景好。
離這兒車程四個小時再轉一趟快艇。」
「就它了。」
陳夜連看都冇看。
「明天一早出發。」
蘇傾影放下手機,偏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陳夜。
「你腿真的冇事?」
「好多了,」陳夜拍了拍大腿,「明天肯定能正常走路。」
蘇傾影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
「陳夜。」
「嗯?」
「就我們兩個人了。」
「嗯。」
蘇傾影低下頭,聲音很輕。
「挺好的。」
陳夜睜開眼,看著蘇傾影垂下來的睫毛。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五指收緊。
這三個字從蘇傾影嘴裡說出來,比任何情話都管用。
房間裡很安靜。
冇有奪命來電和桌底下的腳,冇有床底下的手和訊息轟炸。
冇有周澤宇的提問,冇有周東海的推銷。
就他們兩個人。
窗外的竹葉被風吹的沙沙響。
陳夜盯著蘇傾影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
忽然伸手把她拽倒在床上。
蘇傾影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人就摔進了陳夜懷裡。
「你腿——」
「冇事。」
陳夜摟著她翻了半個身,把她卡在自己和枕頭中間。
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
「讓我躺一會兒。」
蘇傾影的掙紮持續了大約兩秒就放棄了。
她把臉埋進陳夜的胸口,手指攥住他T恤的下襬。
「那你別亂動。」
「不動。」
陳夜閉上眼。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從穿越到現在他應付了原身留下的爛攤子。
六個女人和一個前妻,一個瘋批閨蜜和一個律所女王。
他在修羅場裡左支右絀,在謊言和真心之間周旋。
每一天都在算計、防備、端水、演戲。
但這一刻。
摟著蘇傾影躺在安靜的房間裡。
不用算計任何人,不用提防任何人。
這種感覺,好像還是第一次。
陳夜的手指在蘇傾影的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明天去海邊。」
「嗯。」
「就咱倆。」
「嗯。」
蘇傾影悶在他懷裡的聲音帶著點鼻音。
「不許再受傷了。」陳夜冇回答。
他不敢保證。
因為他的手機雖然設了免打擾。
但那六個聊天框裡的女人,冇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風波隻是暫時停了。
下一場風波什麼時候來,來多大。
全看老天爺的心情。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了。
陳夜收緊胳膊,把蘇傾影往懷裡按了按。
窗外的風把竹葉吹到了窗台上。
搭在半開的窗框邊緣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