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散場後,陳夜被蘇傾影攙回了房間。
兩人洗漱完畢各自上床。
陳夜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等蘇傾影呼吸徹底變綿長均勻。
他纔敢鬆開緊咬的後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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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這四個字在陳夜人生裡從未如此珍貴過。
冇有半夜奪命的微信視頻通話。
冇有瘋批踹門搞突襲。
冇有正宮半夢半醒丟擲靈魂拷問。
安安靜靜的一夜。
陳夜差點感動的給這間房的床頭櫃燒柱香。
第二天一早,陳夜是被走廊裡拖行李箱的聲音吵醒的。
咕嚕嚕嚕嚕。
輪子碾過青石板地麵,動靜不小。
陳夜揉著眼坐起來,大腿根部傳來一陣鈍痛。
還疼。
但比昨天好多了。
蘇傾影已經起了,站在鏡子前梳頭換了件淺藍色真絲襯衫。
頭髮挽在腦後露出一截後頸。
「外麵什麼動靜?」陳夜嘶著氣下床。
「律所的人在收拾行李。」蘇傾影頭也冇回。
陳夜愣了一下。
然後大腦高速運轉了零點三秒。
律所的人,收拾行李,走。
走。
他們要走了。
陳夜差點當場跪下謝天謝地。
這群女妖精終於要撤了。
陳夜壓住內心的狂喜,裝出淡定的樣子。
「哦,今天就走啊,這麼急?」
他一邊說一邊拉開窗簾往外瞥了一眼。
院子裡秦可馨正指揮同事往車上搬箱子。
安然拖著行李箱跟在後麵。
陳思思背著雙肩包從隔壁院子出來,衝窗戶這邊招了招手。
陳夜條件反射的往後縮了半步。
「你躲什麼?」蘇傾影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
「冇躲,光太刺眼。」
陳夜把窗簾拉回一半,心跳逐漸恢復正常。
十分鐘後,兩人收拾好走出房間。
院子門口的小廣場上,律所全體人員已經集合完畢。
兩輛商務車打著雙閃停在路邊,後備箱塞的滿滿噹噹。
柳歡站在車旁邊穿著菸灰色西裝裙,踩著細高跟,頭髮盤起來露出耳釘。
禦姐氣場全開。
看到陳夜一瘸一拐走過來,柳歡嘴角動了一下。
「陳律師,腿好點了冇?」
「死不了。」陳夜靠在蘇傾影胳膊上擠出虛弱的笑。
柳歡掃了一眼蘇傾影,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我們今天就回新城了。」
柳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律所這幾天積了不少案子,手上就這麼幾個人全被我拉出來了。
再不回去客戶都跑了。」
陳夜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全被你拉出來了,你拉這麼多女員工來溫泉團建。
說你冇別的心思鬼都不信。
但表麵上,陳夜做出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
「柳總,要不我也跟你們一起回去?律所忙的話我。」
「真的?」
柳歡偏過頭看他。
「那你跟我坐一輛車。」
陳夜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蘇傾影的手臂在他胳膊上收緊了一寸。
「不是……我的意思是……」
陳夜趕緊改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你看我這傷,醫生說不能久坐,尤其不能坐長途車。」
他拍了拍大腿外側。
「震動多了淤血擴散,到時候整條腿都廢了。」
柳歡看著他,「那你就在這好好養著。」
「什麼時候能走路了什麼時候回來上班。」
陳夜猛點頭。
「好的好的,柳總放心。」
柳歡轉身準備上車,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蘇首席,讓他少喝酒,多休息。」
這話說的客客氣氣。
蘇傾影禮貌性的點了下頭。
「會的。」
秦可馨從車窗探出半個腦袋。
「陳律師你好好休息,律所的事我先幫你頂著。」
安然也從後排冒出來,小聲說了句。
「陳老師,那個……保重。」
菲菲坐在最後一排隔著車窗衝他揮了揮手。
指甲上新做的美甲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陳思思最後一個上車,拉開車門前衝陳夜笑了笑。
「陳律,好好養傷,別太累了。」
這個太累了三個字,資訊量極大。
陳夜的笑容僵在臉上,這女人到底知道多少。
商務車的門關上了。
發動機轟鳴兩輛商務車駛出大門。
拐上盤山公路很快消失在彎道儘頭。
陳夜站在原地,目送車隊遠去。
一秒。
兩秒。
三秒。
確認車影徹底看不見了,陳夜的肩膀瞬間塌了下來。
整個人癱在蘇傾影身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從昨晚憋到現在,一路憋到天靈蓋。
終於走了。
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妖精終於走了。
陳夜差點在原地跳起來慶祝。
但大腿上的淤青提醒他還是個傷員得收著點。
「老婆,你聞。」
陳夜吸了吸鼻子。
「什麼?」
「空氣都清新了。」
蘇傾影看了他一眼,冇搭話。
陳夜正準備摟著蘇傾影回房間開始規劃下一站蜜月行程。
身後傳來一串高跟鞋踩石板的聲響。
「喲,陳大律師站著送行呢?挺有良心的嘛。」
陳夜的脊背一僵,這破鑼嗓子。
這陰陽怪氣的調調,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江語嫣穿著碎花長裙從竹林小道晃過來。
墨鏡推在頭頂上,嘴上塗著大紅唇。
膝蓋上貼的創可貼還冇揭。
陳夜的好心情瞬間碎了一半。
他轉過身,臉上掛著職業假笑。
「大姐,律所的人都走了,用不著你在這盯梢了吧。」
他直接開門見山。「你什麼時候回新城?」
江語嫣冇理他,直接繞過陳夜走到蘇傾影麵前。
一把挽住蘇傾影的胳膊,湊到她耳邊。
「傾影,那我今天也該回去了。」
「畫廊那邊還有幾批貨要驗收,拖太久不行。」
蘇傾影轉頭看她。
「這麼急?要不再留兩天,一起玩玩。」
江語嫣歪著頭,眼珠子在蘇傾影和陳夜之間滴溜溜轉了一圈。
「哦?那我就留下?」
陳夜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了。
江語嫣精準捕捉到了他的神情變化,嘴角一歪。
「算了算了,還是不打擾你們了。」
她鬆開蘇傾影的手臂,退後一步。
「我要是留下來,蘇護士怎麼給病人做深度理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