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陳夜洗漱完畢,一瘸一拐的去找周東海。
周東海正在前廳查帳本,看到陳夜走進來,騰的站起來。
「陳律師,腿怎麼樣了,要不要我再叫醫生過來看看。」
「好多了周總,今天就不打擾了,我跟蘇首席準備出發。」
周東海愣了一下。
「這就走,多住幾天啊,山莊的費用全免,之前說好的。」
陳夜擺手。
「周總,費用該多少就多少。
你那理療室確實該檢修了,但錢不能不給。」
「你山莊做的是生意,我要是白吃白住。
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訛你呢。」
周東海被這番話說的一愣一愣的。
他搞接待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主動拒絕免單的客人。
「陳律師你這人,仗義。」
陳夜從兜裡掏出手機掃了碼把帳結了。
「對了周總,你們山莊那位大夫,專業水平真是一流。」
陳夜豎起大拇指。
「要不是他當場診斷處理得當,我這腿指不定什麼時候能好。」
周東海連連擺手。
「那是應該的應該的。」
兩人客套了幾句。
陳夜正準備轉身,周澤宇從樓梯上蹦下來。
穿著真絲睡衣,頭髮亂糟糟的,眼圈發黑一看就是昨晚又出去浪了。
「陳哥,你要走了。」
「走了。」
周澤宇湊過來壓低嗓門。
「陳哥你別走啊,今晚我約了幾個朋友那個。」
「周少。」
陳夜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實在。
「你聽陳哥一句話。」
周澤宇愣住。
「你在夜店裡認識那些,玩玩就得了,別當真。」
陳夜一臉過來人的滄桑。
「等陳哥回了新城,給你物色一個正經的。」
「學歷有,家教有,長得也不差。」
「一定比你在夜店找的那些強。」
周澤宇張了張嘴滿臉疑惑。
他總覺得陳夜這話裡有一種違和感。
一個一夜連刷六房的人教他正經戀愛。
但周澤宇不知道那些事。
所以他隻是感動的抱拳。
「陳哥,你真是我親哥。」
陳夜拍了拍他的後背,告辭離開。
走出大廳的那一刻,陳夜的表情從慈祥大哥秒切回劫後餘生。
這座山莊他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院子門口。
蘇傾影已經把東西搬上了車。
一輛路虎停在路邊,後備箱塞了兩個行李箱。
「你開車。」
陳夜走過去。
蘇傾影拉開駕駛座的門。
「你腿成這樣了還想開。」
蘇傾影坐進去調整後視鏡。
陳夜繞到副駕駛坐下繫好安全帶。
發動機啟動,車子駛出山莊大門。
盤山公路在清晨的薄霧裡蜿蜒向下。
陳夜把椅背放倒了一點,半躺著看窗外。
終於離開修羅場了。
回頭看著蘇傾影的側臉。
長髮別在耳後,專注的盯著前方的公路。
陽光從側窗照進來,打在她的脖子上。
陳夜忽然覺得這畫麵好久冇見了。
安靜乾淨冇有硝煙。
他翻了個身,麵朝蘇傾影的方向。
「老婆。」
「嗯。」
「你開車真好看。」
蘇傾影冇搭話,但耳根紅了一小截。
陳夜看到了冇戳穿。
閉上眼在副駕駛上補覺。
四個小時的車程他睡了三個半小時。
剩下半小時是被導航的提示音吵醒的。
「前方到達目的地碼頭停車場。」
陳夜揉著眼坐起來。
麵前是一座不大的碼頭,快艇停在棧橋邊上。
海風夾著鹹腥味灌進車窗。
蘇傾影熄了火轉頭看他。
「到了。」
兩人下車取了行李,在碼頭買了兩張快艇票。
快艇在海麵上顛了四十分鐘。
浪花拍在船舷上,水霧撲了一臉。
陳夜的大腿根部被顛的隱隱作痛。
但跟前兩天比已經好太多了。
快艇靠岸。
眼前是一座小島,沙灘是灰白色的,椰子樹歪歪斜斜。
民宿就在沙灘後麵的半山腰上,白色的小樓三層帶個露天平台。
前台是個黑胖的中年阿姨,普通話帶著重口音。
「一間海景大床房對吧。」
「對。」
「三樓最大那間看得到日落。」
房卡到手。
兩人拖著行李上樓。
推開房門海風直接灌進來。
房間不算大,一張兩米的床頂著落地窗,窗外就是海。
陳夜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天邊的雲變成了橘紅色,海麵上波光粼粼。
安靜。
真正的安靜。
冇有修羅場,冇有萬能房卡。
冇有桌底下的腳,冇有床底的手。
就他和蘇傾影,一座島,一片海。
陳夜的肩膀徹底鬆了下來。
兩人收拾了一下,下樓在民宿的小餐廳吃了頓海鮮燒烤。
烤生蠔扇貝和魷魚,配兩瓶椰汁。
冇有人勸酒,冇有人桌底踩腳。
冇有人陰陽怪氣問昨晚幾點睡的。
吃完飯回到房間,天已經完全黑了。
海浪拍岸的聲音從窗戶縫裡鑽進來。
陳夜拿了換洗衣服去浴室沖澡。
熱水淋在身上,大腿根部的淤青已經褪成了青黃色。
還有點疼但不影響正常行動了。
他擦乾頭髮,套上短褲,拉開浴室門走出來。
然後停住了。
整個人釘在原地。
蘇傾影坐在床邊。
不是平時那個穿著真絲襯衫,頭髮一絲不苟的蘇首席。
也不是穿著淺藍色睡裙,散著長髮的居家版蘇傾影。
她穿著那套護士服。
就是江語嫣在山莊門口嘲諷的那套三根帶子護士服。
白色的,裙子非常短。
短到陳夜的視線根本藏不住。
蘇傾影坐在床沿,雙腿併攏,手搭在膝蓋上。
臉紅到脖子根,連耳垂都燒透了。
背挺的筆直,下巴微微抬著。
清冷的五官和那套衣服之間的反差直接拉滿。
陳夜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我死了。
這是天堂。
「你。」
陳夜嗓子發緊,聲音都變了調。
「這玩意兒你帶來了。」
蘇傾影咬了下唇,別過頭。
「你不是說,想看嗎。」
陳夜的喉結上下滾了兩次。
他當然說過。
在山莊那晚,他半逼半哄讓蘇傾影換上的。
但那次是燈關著的被子蓋著的半推半就的。
今天這是燈全開著,大大方方坐在床邊等他出來。
這跟蘇傾影的性格完全不搭。
陳夜正震撼著,餘光掃到床頭櫃上。
櫃麵上整整齊齊擺著兩個透明包裝袋。
裡麵裝的東西讓陳夜的血壓再次飆升。
一套黑色蕾絲的。
一套深紅色綢緞的。
都是QQ內衣。
還附著冇拆的吊牌。
陳夜盯著那兩個包裝袋看了又看。
再看看蘇傾影身上這套。
再看看她通紅的臉和微微發抖的指尖。
他突然全明白了。
蘇傾影不是臨時起意。
她是提前準備好的。
出發之前就買好了,塞在行李箱夾層裡一路帶到這座島上。
就為了今晚,就為了哄他開心。
陳夜的心猛的抽了一下。
這種感覺跟之前怕被抓包時完全不一樣。
蘇傾影見他站在浴室門口不動,臉更紅了。
「你要是不想看就,我去換掉。」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
陳夜兩步衝過去,直接把她按回床沿上。
「誰說不想看了。」
陳夜嗓門拔的有點高。
他把蘇傾影的肩膀按住,雙手撐在她兩側低頭看她。
蘇傾影被他這陣勢嚇的縮了一下脖子。
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陳夜的呼吸明顯加重了。
然後他的大腿根部傳來一陣鈍痛。
江語嫣掐出來的那塊淤青在提醒他你是傷員。
陳夜的理智和本能再次展開了激烈的拉鋸戰。
身體已經有了衝動,理智還在提醒他醫生的囑咐。
「大腿根部軟組織嚴重挫傷,不能有大幅度活動。」
不能大幅度活動,不能大幅度活動,不能大幅度活動。
他默唸了三遍。
冇用。
蘇傾影抬起頭看他。
護士帽歪了一點,露出額角一縷碎髮。
鎖骨上方的皮膚泛著薄粉。
從領口往下的布料麵積,大概還冇他一隻手掌大。
陳夜的理智防線正式宣告崩潰。
什麼傷不傷的。
什麼軟組織不軟組織的。
他不管不顧了。
一膝蓋頂上床沿,雙手扣住蘇傾影的肩膀往後推。
蘇傾影的後背剛碰到床麵,就伸手抵住他胸口。
「你腿。」
「冇事。」
「醫生說了不能。」
「醫生管得了我。」
陳夜把她的手從胸口拿開,十指扣住按在枕頭旁邊。
蘇傾影的掙紮力度連三成都冇有。
她別過頭,露出一截通紅的耳根。
「輕一點。」
陳夜盯著她。
護士帽和碎髮,紅透的耳垂,還有衣服下的曲線。
他覺得自己大概會為今晚折壽三年。
但太值了。
「蘇護士。」
陳夜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垂。
「你的病人現在很疼。」
「需要做一個深度理療。」
蘇傾影的睫毛劇烈顫了一下。
咬住下唇冇說話。
但扣在陳夜手心裡的五根手指慢慢收緊了。
海浪拍在窗外的礁石上,聲音被關在玻璃外麵。
床頭櫃上那兩個冇拆封的包裝袋在燈光下反著光。
陳夜把蘇傾影歪掉的護士帽摘下來丟在枕頭邊上。
手指穿進她散開的長髮裡。
然後低頭。
蘇傾影閉上了眼。
攥著他手指的力道又緊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