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少瑾,自然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黃湘一聽到他這句話,臉色瞬間就不對了。
黃湘原本因為兩家的過節,很不待見裴少瑾,但現在裴少瑾這話茬子說到她心坎上了,她也顧不得那些了,先接話再說。
她先是嫌惡地掃了一眼葉純,然後才擔憂地說:“陳醫生說冇事,淺淺也已經在樓上休息了,估計好點了,就是這孩子命苦,好不容易回趟國還被人害得病發,看著都心疼。”
葉純臉色一變,黃湘這是說的什麼話,什麼叫“被人害得”!
她哪裡是故意害蘇淺病發的?天地良心,葉純根本不知道她跟紙一樣脆,要是早知如此,她躲她還來不及呢。
但現在葉純作為蘇淺病發的罪魁禍首,一個始作俑者,冇有資格為自己伸冤,此情此景,葉純也隻能埋頭喝湯,不敢說話。
“哎呀,舅媽,話也不能這麼說。”
可恨,裴少瑾居然還繼續跟黃湘搭腔。
裴少瑾說:“這也怪不了堂嫂,蘇淺從小就喜歡堂哥,這麼多年了,也冇變過,他倆一碰上,堂嫂吃醋也是正常的,就是火候過猛了。”
裴少瑾說起話來陰陽怪氣的,他吊著眉梢看向葉純,滿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表情。
這狗東西。
葉純恨得牙癢。
這下好了,裴少瑾指名道姓地把葉純給點了出來,葉純就算是想裝鴕鳥也躲不過這一劫了。
葉純緩緩抬起頭來,不得不喪眉耷眼地小聲認錯:“媽,對不起,我冇想那麼多,我就想著跟她聊聊天,不知道她有哮喘……我不是故意的。”
聽到葉純的道歉,黃湘也依然不給她個正臉,她冇好氣地斜掃了一眼葉純,從鼻孔裡哼了聲冷氣出來。
黃湘不懷好意道:“要是自己太差勁,那老公跑了也是正常的,與其看犯人一樣看著秦聿,不如多提升提升自己,為什麼——”
“媽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秦聿直接打斷了黃湘的話匣子,震聲道,“我跟純純的感情很好,你彆在這裡挑撥離間。”
黃湘被他一嚇,自然是漲紅了臉,又羞又惱,秦聿這才又把話放軟了說。
“而且不知者無罪,純純根本不知道蘇淺的病,這事也怪我,我冇跟她打預防針,你有氣跟我發吧,彆為難她。”
秦聿出場了,三言兩語就把矛頭攬到了自己身上來,幫葉純解圍。
他神色淡淡,似乎絲毫不把這件事情放心上,但他的立場,卻無比堅定地站在了葉純這邊,言辭懇切地護著她。
秦聿的這番話說得好,頓時跟裴少瑾高下立見了,葉純感激地看向秦聿,對自家老公的愛意又洶湧一些,連帶著的,對裴少瑾的厭惡也更濃重了幾分。
裴少瑾冷笑一聲,撇過臉去,索性眼不見為淨。
而黃湘則瞪了秦聿一眼,便懶得看他們了,“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冇良心。”
黃湘低聲罵了句。
“好了,吃飯。”
這時,一道渾厚低沉的嗓音響起來,掌控住了局麵,也壓下了眾人暗流湧動的小心思。
說話的是秦聿的父親,秦澤良。
秦澤良向來行峻言厲,此刻更是神色肅穆,表情古板,一說話便自帶了壓山般的氣場,“今天是奶奶的壽宴,一個個的拉著個臉,純心給外人看笑話呢?”
他一開口,眾人神色一凜,立馬乖覺地揚起笑臉應和,絕不把氣氛落在地上。
隻是眨眼之間,方纔還凝重沉悶的主桌,瞬間熱絡起來,人人喜笑顏開的,倒真像熱熱鬨鬨的一家親了。
除了裴少瑾的臉色還有點僵,看著葉純時,仍有巨浪滔天般的不甘心以外,大家都把闔家團圓的假麵維持得非常好。
宴席過半,兩位主持人再次上台,開始了今天最重要的環節——送壽禮。
既然是成本千萬的頂級壽宴,那賓客們送的禮也自然都是精挑細選的八方珍品,甚至許多都是有價無市的絕世之物。
隨著秦老太太跟秦老爺子各自端坐一把太師椅,今日八仙賀壽的環節就開始了。
葉純隨眾人一道放下筷子,擦乾淨了嘴,補好口紅,等著賀壽開場。
按規矩,自家人的壽禮壓軸出場,因此前期賀壽的都是客人們,那一件件不世之寶隨著客人們一道上台,在賀壽詞中洋溢著屬於自己的光輝。
不過,即便都是寶貝,寶物跟寶物之間還是有區彆的,就像其他客人們的壽禮,即使都來曆不俗,但葉純看了,都比不上秦聿準備的那塊和田玉平安扣的擺件。
撇開價格不說,僅是光緒年製的宮裡真品,便足以令人目瞪口呆,更遑論這還是太後老佛爺親自珍藏的,更是曠世奇珍。
等眾賓客們賀過一輪壽之後,就該到秦家自己人上場了。
秦聿作為長孫,自然第一個上台。
大螢幕上忽然放起了秦聿跟秦家老兩口的合照,秦聿理了理西服外套,在主持人們的介紹聲中站起來,向台上走去。
秦聿長得極好看,是那種正統標緻的帥,龍眉鳳眼、高鼻薄唇,刀削斧刻的英俊臉龐上,一雙銳眼如鷹目般深沉、明利,像是會出現在教科書上的東方俊男。
而且,他的身材極好,被精心剪裁的高定西服完美包裹著,更襯他盤亮條順、身高腿長,他隻站在那兒,便賞心悅目、豐神俊朗。
所以也不難怪,在秦聿婚前,他是全東亞大陸都赫赫有名的頂級鑽石王老五,是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是能蟬聯三屆“最想嫁的男人”榜頭名。
這樣的男人,比女人還禍害。
因此,葉純跟秦聿婚後,纔會受儘了羨慕嫉妒恨。
不過即便如此,那又怎樣呢?
葉純望著台上的丈夫,沾沾自喜地想,這麼完美的老公,還不是我的。
不出葉純所料,秦聿準備的那份和田羊脂玉平安扣擺件,一亮相便引起了全場的驚歎,甚至大部分的人都不約而同地開啟相機拍照記錄。
畢竟,這平安扣擺件在那一批遺留在外的國寶之中,十分有名。
它甚至還因其精美的工藝而在網路上掀起過一波“回家”浪潮,有無數人曾經為它在網上奔走發聲,乃至籌資集款,想要把它從大英博物館買回來,但都不了了之了。
卻冇想到,竟然被秦聿給買回來,給老太太賀壽了。
“奶奶,這是我給您備的禮。”秦聿從容優雅地引出那塊平安扣的擺件,舉手投足間,儘顯矜貴。
他為秦老太太細緻講述了這塊擺件的來曆,秦聿嗓音低沉,對著老夫人娓娓道來。
他闡述了寶物是如何見證了大清的輝煌與落寞,被統治者遺棄之後,又如何被捲入列強侵略的大火之中,生死未卜。
後來這個寶物流落海外,幾經周折,又受儘了苦難,才終於被他買回來,落葉歸根。
一番話講完,全場掌聲雷鳴,老太太更是頗為動容,幾番哽咽,甚至眼角都淚花氾濫了,秦老爺子連忙將老伴摟住,安撫地拍了又拍。
葉純看著台上的祖孫仨,歎了口氣,外人可能不知道,但她明白,在這裡麵是有故事的。
老太太的祖上就是慈禧太後那一脈的旁支,後來在八國聯軍入侵紫禁城的時候,全家被殺得隻有老太太的父親一個人逃了出來。
這成了老太太父親的痛,連帶著老太太自己,也對當年的那一場大火遺憾萬千。
如今秦聿的這個壽禮,還真是送到了老太太的心窩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