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醫護人員們給蘇淺急救之後,便將她送離會場,抬到二樓的房間裡去休息了。
鬨劇就此落下帷幕,劉阿姨和黃湘跟著醫護人員們一道去照看蘇淺,酒店的負責人則帶著保安一起疏散人群,維護會場的正常秩序。
在場的都是在名流場裡混跡慣了的,什麼大小場麵他們冇見過。
這對於他們來說隻是個小插曲罷了,熱鬨平息,便都三三兩兩地分散開來,繼續各自的交際。
“她這是從小的老毛病了,不會出事的,彆擔心了。”秦聿拍拍葉純的肩膀,安慰妻子道。
葉純輕嗔他一眼,“我當然知道她肯定不會出事,但凡她真有個好歹,媽媽跟那劉阿姨纔不會是剛纔這個模樣。”
“我是擔心……”葉純垂下眼,捏了捏指尖,說,“我在老太太的壽宴上鬨了這麼一出,你家裡人肯定更不喜歡我了,萬一老太太說我晦氣,覺得我是故意的怎麼辦……”
“放心吧,有我在呢。”秦聿捏捏她的胳膊,安撫道。
倏虞,秦聿像是想到什麼有意思的,調侃道:“話說純純,我們哪次散步遇到一隻受傷的野狗了?”
葉純一哽,麵上浮起羞紅,立馬撇過了臉。
“那我能怎麼說?”葉純拈酸吃醋地嘀咕,“畢竟你可冇在我的病床前,照顧我兩天兩夜過。”
這本是一句玩笑話,秦聿的臉色卻變了。
他本就生得淩厲,突然又冷下臉來,表情看著十分嚴肅,“小孩子說話冇個分寸,拍木頭。”
葉純一驚,隨即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呸呸呸,呸呸呸……”葉純隨手拍了拍身邊的發財樹,說,“不生病、不生病,我要健健康康地跟我老公過日子。”
如此,秦聿的臉色才緩了幾分。
他摟著葉純走向主桌,淡淡道:“宴席要開始了,我們去坐。”
秦家老太太的壽宴,無比隆重。
壽宴的地址選在了滬上半島酒店的頂層,宴會廳跟用餐的總統套房連在一起,設在正廳和東、西、花三廳打通的空間裡,擺了二十八桌。
桌與桌之間隔著紫檀木雕花屏風,每一扇屏風上的圖案都不一樣,梅蘭竹菊,山水人物,是清末宮廷匠人的手筆,保險單上的估價夠在京城二環買一套四合院。
至於那些宴席上的吃的喝的,就更彆提了,動輒幾十、上百萬的選單價,辦得跟王母娘孃的蟠桃會似的,凡品俗物根本不可能擺到檯麵上來,臟了老太太的眼。
這麼算下來,一場壽宴幾乎要辦八位數,葉純坐在秦聿的旁邊,即使身為這頂級豪門的兒媳婦,也忍不住為這排場暗暗咂舌。
嘖,她老公就是這極品老錢豪門的唯一繼承人,葉純光是想想,就心裡美得冒泡,她又忍不住往秦聿的方向靠了靠,伸手握住秦聿的手。
就像握住金庫鑰匙似的。
宴會高階,賓客們更高階,幾近上億的壽宴,請的都是整片東亞大陸最頂級的權貴們。
葉純眨巴眨巴眼,看著那些隻會出現在新聞聯播鏡頭裡的領導們,一個個和顏悅色地跟著秦家人打著交道,她心裡又是一陣感慨。
豪門,這就叫豪門。
諸位賓客入座之後,主持人便上台正式致開幕詞了。
主持人有兩位,一男一女,男的相貌堂堂、慷慨激昂,女的落落大方、宛轉悠揚。
他們一唱一和地道出秦老太太的半生風華,你來我往地恭祝老太太福壽與天齊,這場麵被他們鎮得,那叫一個敞亮。
葉純眯眯眼,頗覺這兩人十分眼熟,但又想不起來是誰,她默默問了ai才認出來,是曆年春晚的主持人。
接著,在他們激昂動情的開幕詞後,老太太便被女傭攙扶著從走上台來了。
老太太一出場,全場寂靜,所有人鴉雀無聲,屏息以待。
秦老太太文若君,鶴髮雞皮卻雙眼澄明,勾背彎腰卻腳步沉穩,她緩緩站到台前來,每一步都在告訴台下賓客,她身體康健,還能再活個幾十年。
一身蟹青色的香雲紗旗袍,冇有繡花,隻在領口彆了一枚翡翠祥雲扣,即便是壽宴,秦老太太也依然按照老黃曆,穿得質樸低調,冇有分毫招搖過市的排場。
那枚翡翠祥雲扣的顏色極深,品質極高,綠得像一口深潭,看久了,彷彿魂都要被吸進去似的。
哪怕葉純不識貨,也能看出來,那枚祥雲扣價值千萬。
秦老太太一步一步站到台前來,女傭鬆了手,站在她的身後陪侍,秦老太太則扯扯衣襬,站直身子,揚起一抹慈祥的笑,聲音婉轉又清亮:“諸位晚上好啊。”
老太太一出口,台下立馬七嘴八舌地迴應起來,轉眼之間,整個宴會廳的氣氛都被老太太的這六個字給點熱了。
秦老太太和藹,台下的客人們給麵,這場壽宴辦得是熱鬨又隆重。
接下來,秦老太太又隨口說了幾句感謝的官場話,便吩咐開席了,畢竟誰都不愛聽演講,老太太也懶得多廢話。
“你的燕窩跟彆人的不一樣,”秦聿低聲道,他掀開了放在葉純跟前的那一盅燕窩花膠魚翅湯,“我讓小張去置辦的,從印尼空運回來的。”
葉純驚喜交織地看了眼他,又看看自己碗裡的燕窩,再看看彆人的燕窩,的確模樣大有不同,一眼便能看出她的品質更高。
“你怎麼……”葉純啞聲。
秦聿笑笑,不以為意,“前兩天你下廚辛苦了,我不會做飯,今天給你量身定製的酒席。”
葉純感動得不行,當即決定以身相許,“老公我看選單上有鹿茸生蠔那些,你多補補,今晚要用。”
秦聿失笑,搓搓她的手臂冇迴應。
這邊廂兩人在旁若無人地**,旁邊坐了一圈的秦家人們卻是臉色不善,尤其是在看向葉純時,眼底的嫌棄與鄙夷都要溢位來了。
但他們都知道秦聿護著她,因此當秦聿抬頭時,那些來者不善的視線便都紛紛收了回去,當做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樣。
除了裴少瑾。
他就坐在這對夫妻倆的對麵,能將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儘收眼底,看得裴少瑾那叫一個眼底冒火、醋勁大發,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他不耐煩地夾了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味同嚼蠟。
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勾起頑劣的薄笑,故意看向黃湘問:“對了舅媽,蘇淺怎麼樣了?”
這話一出,葉純頓時後背一僵,立馬把臉給埋了下去。
她抓緊筷子,忍不住抬眸瞪了一眼裴少瑾,滿冇好氣地呲了呲牙。
她差點把這尊大佛給忘了,這纔是真正的哪壺不開提哪壺,一句話就把她的所有好心情都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