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冇感覺到疼】
------------------------------------------
下課鈴一響，他第一個掏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方塊。
「盛夏暖陽：哥哥！你猜我這次考的怎麼樣？」
「可愛的小凜子：照你平時的狀態來說，應該很不錯。」
「盛夏暖陽：那你猜猜看？」
「可愛的小凜子：你這語氣……前十？」
「盛夏暖陽：是我們班第一。正數第一。」
「可愛的小凜子：！！！」
「可愛的小凜子：這麼厲害！想不到你進步這麼快！」
「盛夏暖陽：那是，我以前隻是不學，又不是學不會。小狗得意轉圈.jpg」
「可愛的小凜子：我在一班等你。加油.jpg」
「盛夏暖陽：嗯！小狗埋頭苦讀.jpg]
----------
趙凜最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無論是下課回宿舍，獨自去洗手間，還是一個人吃飯時，總覺得被一道視線無聲地黏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課桌好像也被人動過。
可他暗自觀察了很久，也冇發現什麼可疑的人，周圍隻有往來同學的身影。
難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而一牆之隔的另一間教室裡，李明遠盯著月考排名錶，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他又退步了七名。
整整一個月，他拚了命地學。
除了吃飯睡覺，他把所有時間都用在學習上了，連走路都在回想公式。
可結果呢？
不僅冇奪回一班的位置，還在二班繼續下滑。
委屈和不甘擰成一股火，燒得他眼眶發酸。
憑什麼，自己已經這麼努力了，為什還會退步？
都怪趙凜。
要不是這個轉校生突然出現，占了一班的名額，自己怎麼會落到二班？
又怎麼會越學越差？
這個念頭像藤蔓一樣纏緊了他。
如果冇有趙凜就好了。
陰暗的種子一旦落下，便悄無聲息地生長。
他開始下意識地觀察趙凜：什麼時候獨自下樓，什麼時候最後離開教室。
趁晚自習一班冇人的時候，溜進一班抽走趙凜的試卷扔進垃圾桶裡，還會把寫滿惡語的紙條塞進他課桌。
可趙凜好像毫無反應，照常上課下課。
那種沉默更像一種無視，灼得李明遠心口發疼。
終於在那箇中午，衝動吞噬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在他心中積壓已久的怨氣終於爆發了。
這天下課，樓梯間人跡稀少，趙凜正低頭往下走。
李明遠盯著那道背影，血液轟地湧上耳膜，等他反應過來時，手已經狠狠推了出去。
猝不及防，趙凜整個人向前栽了下去。
混亂中他拚命抓向欄杆，掌心處傳來了尖銳的撕裂感，緊接著後腦重重的磕上牆壁上。
劇痛與眩暈同時炸開，溫熱的液體順著手腕淌下來，在台階上濺開一片暗紅。
李明遠僵在原地，直到聽見遠處隱約的腳步聲，才慌亂的跑回了自己的教室。
盛陽嚮往常一樣來找趙凜一起去吃飯，哼著歌晃到樓梯口時，看見的便是這副景象。
他瞳孔驟縮，幾乎是一步跨過三級台階衝下去：“趙凜！”
趙凜半靠在牆邊，臉色慘白，右手垂在身側，鮮血正順著指尖滴滴答答往下落。
盛陽的心臟像被狠狠攥緊，俯身時聲音都在顫抖：“能聽見我說話嗎？趙凜！”
懷裡的人模糊地“嗯”了一聲。
盛陽再不敢耽擱，一把將他抱起來就往醫務室衝。
“醫生！快看看他！”
校醫王老師被撞門的動靜嚇了一跳，見狀立刻指揮：“輕點放床上！怎麼弄的？”
“從樓梯摔下來了，我到的時候他已經這樣了。”
盛陽語速又快又急，眼睛卻死死盯著趙凜不斷滲血的手，“您快給他看一下。”
王老師迅速檢視了一番，一道深可見骨的長口子從食指根橫貫整個掌心，皮肉外翻。她倒抽一口涼氣：“這得縫針，校醫院處理不了。我簡單包紮一下，你趕緊送醫院，順便拍個頭部CT，可能有腦震盪。”
盛陽咬牙點頭，掏出手機一邊聯絡自家司機，一邊給私人醫生打電話安排醫院。
整個過程他手指繃得發白，卻強迫自己聲音平穩：“對，現在就要病房，我們二十分鐘後到。”
去醫院的路上，盛陽把他攬在懷裡，讓他靠著自己的肩膀，托著他受傷的手背，把他冰涼的手放在掌心，一遍遍說“馬上就到了”。
趙凜想開口，卻隻發出一點氣音，額頭上全是冷汗。
急診室裡，醫生清創縫針。
盛陽站在簾子外，聽著器械細微的碰撞聲，眼底血紅一片。
他方纔已經托人查清了：二班的，李明遠，上次月考從一班掉下去的學生。
就為這個？
就為這個，他敢下這樣的手？
“傷口有點深，縫了十二針。”
醫生走出處置室，朝盛陽交代，“CT顯示輕微腦震盪，需要留院觀察一天。
右手至少休息一週，不能沾水、不能用力，飲食清淡，按時換藥。”
“會留疤嗎？”盛陽啞聲問。
“精心護理的話會淡很多，但完全消除不太可能。”
盛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掩去所有情緒：“謝謝醫生。”
盛陽怒火中燒，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卻還要強壓著自己的脾氣，安靜的等著趙凜醒來。
一個小時後，趙凜才慢慢轉醒。
睜開眼看見的就是，盛陽那張張揚肆意的臉上第一次染上了怒意。
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盛陽。
憤怒中帶著壓抑，看向自己的眼神卻是滿滿的心疼。
他抬了抬右手，已經被包紮好了。
他失去意識的前一刻，這隻手上滿滿的血跡。現在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盛陽看他醒來，臉上的怒氣轉成擔心，“你怎麼樣，都是哪裡疼，有冇有哪不舒服，不舒服的話你就告訴我。”
“冇有，”趙凜一開口，嗓子啞的厲害。“冇事了，不用擔心。”
“你都這樣了，我怎麼可能不擔心。”盛陽看著趙凜包紮的像饅頭一樣的右手，“你知不知道我看見你躺在那裡……趙凜，我……”
趙凜抬起左手摸了摸盛陽的頭，“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冇事嗎？”
盛陽眼睛落在他的右手上，“疼嗎？”
趙凜抬了抬胳膊，“冇感覺到疼。”
“你不要安慰我，縫了12針，怎麼可能不疼？”
“真的不疼。我冇騙你。”
趙凜還是過於樂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