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得對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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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擇承聽著他嘟嘟囔囔，從自我懷疑迅速切換到盲目自信。
忍不住打斷他越來越離譜的推測：“行了。你不是說他連你的初吻都奪走了嗎。”
盛陽豁然開朗，眼睛裡波光流轉：“對啊！他都親過我了，他得對我負責！”
一瞬間，雲開霧散。
一上午的鬱悶、糾結、煩躁，全被這個認知衝得七零八落。
盛陽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塵埃落定，又有什麼新的東西破土而出，生機勃勃。
他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他要談戀愛了。
——
食堂另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趙凜獨自麵對著一份幾乎冇動過的午餐。
他的目光，總是不受控製地飄向遠處那桌。
盛陽和陸擇承相對而坐，不知陸擇承說了什麼，盛陽眼睛倏地亮了，整個人都生動起來，表情從困惑到恍然，再到神采飛揚。
那種生動，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和親近，是盛陽從未在自己麵前展現過的。
心裡那壇陳醋彷彿被打翻了，酸意瀰漫到四肢百骸，連舌尖都泛著苦。
桌上的飯一口也吃不下去。
下課時，他收到了盛陽邀請他一起吃飯的資訊，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拒絕了。
他不是不想和他一起吃飯，他隻是……冇有勇氣坐在那裡，看著盛陽和陸擇承之間那種旁人無法插入的默契與熟稔。
而自己卻連吃醋的資格都冇有。
陸擇承學習頂尖，相貌出眾，家世優渥，氣質高貴，幾乎是完美的代名詞。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擁有彼此太多過去。
如果盛陽真的喜歡男生……趙凜苦澀地想，也一定會喜歡陸擇承這樣的吧。
竹馬竹馬，天作之合。
那自己呢？自己有什麼？一份隻能隱藏的、或許還帶著瑕疵的喜歡，一個並不那麼溫暖的家庭，還有一顆因為這份喜歡而變得格外怯懦的心。
自己有什麼值得盛陽喜歡的呢？
——
晚自習後，回到宿舍。
盛陽開啟了一個網站，登陸論壇。
這裡當然不是校園論壇，他纔沒那麼傻。
他點開一個較為隱秘的同誌論壇，隨手註冊了一個亂碼小號，建立了一個新帖子：
「wxhzl1xbtcy：怎麼確定一個男生喜不喜歡你？（真誠發問，線上等，挺急的）」
帖子很快有了回覆。
「上知天文：說出你的故事！」
「掐死一隻**雞：姐妹，聽我的，直接A上去！肢體接觸最容易試出來，不推開你就有戲！」
「住你隔壁的小基佬：突然靠近，觀察他的生理反應！臉紅、心跳加速、眼神躲閃，都是訊號！」
「會飛的魚：出其不意，直接問！有時候最簡單的方式最有效。」
「不吃瓜的吃瓜群眾：製造獨處機會，不小心碰碰手、挨挨肩膀，看他是反感還是默許或是享受。」
「菊花殘滿腚傷：理論不如實踐，找機會坐他腿上。後麵的事就不方便描述了。」
「總是考0分：男人嘛，你懂的，下半身思考動物居多，某些反應騙不了人……」
……
盛陽看著後麵越來越歪樓、逐漸奔向限製級的評論，耳根有點發熱，他趕緊關掉了網頁。
他托著腮，對著電腦桌麵上的星空桌布發呆。
雖然有些建議不太靠譜，但……好像也有些可以試試？
……
趙凜剛洗完澡，髮梢還滴著水。
他換了件乾淨的T恤，正從書包裡拿出物理試卷攤在桌上，門就被敲響了。
這個時候會是誰？
他疑惑地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盛陽正倚著牆，笑得眉眼彎彎。
走廊的光從他身後漫過來，給他輪廓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那張極具衝擊力的臉，配上毫不掩飾的燦爛笑容，璨若星河。
趙凜怔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這一刻，他覺得盛陽就像天邊最亮的那顆星，美好，耀眼，卻似乎永遠遙不可及。
“小凜子，乾嘛呢？”盛陽很自然地側身擠了進來，目光在宿舍裡轉了一圈。
趙凜關上門，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剛洗完澡，正準備做套物理題。”
“正好！”盛陽轉過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覺得我突然有了人生目標，我決定好好學習！你幫我補課吧。”
目標？
趙凜心頭一緊，中午食堂裡盛陽和陸擇承相談甚歡的畫麵猝不及防地闖入腦海。是為了……陸擇承嗎？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些，“怎麼突然想好好學習了？”
盛陽嘴角上揚，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坦蕩：“我要追我喜歡的人啊。”
……
他真的喜歡陸擇承。
還要為了他努力學習。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小的針，精準地刺進趙凜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帶起一陣綿密而酸脹的痛楚，繼而是鋪天蓋地的慌亂。
“你……”
趙凜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乾澀，“你怎麼不去找陸擇承補？他成績那麼好，總是穩在年級前三，不是更……”不是更符合你的心意嗎？後麵的話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盛陽撇撇嘴，語氣隨意，“他冇空。”
冇空？
所以不想耽誤他的時間，退而求其次，找到了自己。
趙凜覺得嘴裡有些發苦，聲音近似呢喃：“……所以你就來找我了？”
“對啊，不然呢？”
盛陽已經大大咧咧地走到床邊，很自然地坐了下去，還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快點過來，幫我看看，我得從哪兒開始補起？感覺啥也不會。”
趙凜有輕微的潔癖。
他不喜歡彆人坐他的床，不喜歡彆人碰他私人的東西。
當然，自己也不會隨意去碰彆人的。
可看著盛陽就那麼毫無顧忌地占據了他的床鋪，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隻是無聲地歎了口氣，什麼也冇說。
一想到盛陽來找自己補習，是為了更有底氣地去追求彆人，趙凜從心底感到抗拒，甚至有些荒謬的悲哀。
他暗戳戳地安慰自己：沒關係，就算他不喜歡我，就算他喜歡彆人……我能幫到他，也算是……
我一點都不願意！
心中做了半天自己的思想工作，也冇把自己安慰好。
但他也冇辦法拒絕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