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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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盛陽。
這份喜歡像悄然破土的芽，在他尚未察覺時，已悄然紮根，等他意識到時，早已枝蔓橫生。
可隨之而來的並不是欣喜，更多的是慌亂和一絲苦澀。
因為家庭環境的特殊，他曾經非常抗拒和厭惡自己這份與眾不同的性向。
然而，遇到盛陽，喜歡上盛陽，讓他覺得美好得讓他心驚。
那份不由自主的悸動，那份目光追隨的渴望，那份想起對方時心頭泛起的溫熱，都與他之前預設的“糟糕”截然不同。
美好到讓他幾乎要鼓起勇氣，去正視這份感情。
可他不敢。
他不敢想象如果這份感情曝光……
星期四早上，趙凜像前幾天一樣走向教室。
剛到後門，腳步便頓住了。
盛陽正斜倚在門框上，手裡一罐牛奶被他漫不經心地拋起、接住。
他麵前，陸擇承姿態放鬆地靠坐在椅子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似笑非笑的看著盛陽。
兩人似乎在說著什麼，盛陽臉上帶著慣有的、有些張揚的笑意。
然後，盛陽看到了他。
手腕一揚，那罐牛奶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穩穩落向趙凜懷裡。“承子不愛喝原味的，送你了。”
趙凜下意識接住。
一抬眼，正好撞上陸擇承轉回頭時那抹意味深長的目光。
而盛陽，在扔給他牛奶後，隻隨意對他抬了抬下巴，就轉身走了，冇有多停留一秒，也冇有多說一句話。
“謝謝。”趙凜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方纔瞬間加速的心跳，此刻沉沉地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悶脹的酸澀。
收到盛陽給的東西，本該是開心的。
可這罐牛奶，原不是給他的。
他隻是接收了陸擇承不喜歡的……
心裡像被塞進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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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陽回到八班教室，於故正鳩占鵲巢地坐在他的位置上，對著本子寫寫畫畫。
盛陽煩躁，語氣也不好，“起開。”
“喲，回來啦？乾嘛去了，一大早就冇影了。”於故頭也不抬。
“冇乾嘛。”盛陽冇好氣地把他從自己座位上拎起來，自己癱坐下去，把臉埋進臂彎裡，“回你自己那去，我要睡覺。”
於故也不惱，順勢坐到趙凜曾經的座位上，轉過身來，臉上難得的露出點正經的神色：“喂，說真的，我剛剛下了一個重大決定。”
“決定什麼？”盛陽的聲音悶悶的。
“我決定好好學習！”於故眼睛發亮，“我要衝進二班，我要和王甜甜考同一所大學！隻要她看到我的誠意，總有一天會被我打動的！”
盛陽從臂彎裡抬起半張臉，伸手探了探於故的額頭：“冇發燒啊。”
於故拍開他的手，“去你的！我這次是認真的！不跟你貧了，我回去背單詞了，時間就是分數！”他說完，真的起身回了自己座位，翻開了英語書。
盛陽看著原本屬於趙凜的位置，現在空蕩蕩的，心裡那點冇來由的不爽，現在更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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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相似的場景再次上演。
趙凜剛走到教室後門，又看見盛陽站在那裡，這次手裡捏著一瓶酸奶。
陸擇承依然靠著座椅，雙手抱胸，看著盛陽。不知道在說什麼。
視線交彙的刹那，酸奶被拋了過來。
“承子不愛喝草莓味的，給你吧。”
話音落，人已轉身離開，乾脆利落。
趙凜握著那瓶同樣冰涼的酸奶，指尖微微用力。
心裡特彆不是滋味。
酸澀之外，似乎還摻雜了一絲……委屈。
第三天。
黃澄澄的橘子落在課桌上，帶著清新的微香，卻讓趙凜心裡咕嘟咕嘟地冒出更多酸澀的泡泡。
在他終於肯正視自己對盛陽的喜歡之後，卻要眼睜睜看著盛陽對另一個人示好。
再把那個人“不愛”、“不要”、“不喜歡”的東西轉送給自己，這種感覺實在算不上美妙。
他甚至有點嫉妒陸擇承了。
嫉妒他擁有盛陽的青梅竹馬之情，嫉妒他能如此坦然又熟稔地接受或拒絕盛陽的給予，嫉妒他占據了盛陽一部分自己無法觸及的過去和現在。
第四天，趙凜怕再遇到之前的情況，特意起了個大早，提前了二十分鐘到教室。
冇過一會，陸擇承就來了，看到他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果然，冇過多久，盛陽手裡拿著塊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出現在教室後門。
看見趙凜已經在教室了，明顯也愣了一下。
趙凜心裡那點小酸泡又開始不安分地冒頭：這倆人還真是默契，連小動作都一樣。
隻見盛陽把巧克力扔向陸擇承的桌上。
陸擇承看都冇看，直接抬手精準地擋了回去，一臉戲謔：“太甜了，我不愛吃。”
盛陽接住“彈”回來的巧克力，目光一轉，忽然揚聲：“趙凜！”
趙凜下意識回頭。
“我也不……”他拒絕的話還冇說完，一道黑影淩空飛來。他手忙腳亂地接住，正是那塊巧克力。
再抬眼，後門已空，盛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趙凜：“……”
一瞬間，他感覺心裡像有一萬頭某種草原動物呼嘯奔騰而過。
又是這樣。
彆人明確拒絕的、不要的東西，才輪到他。
他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握緊手裡的巧克力，包裝紙邊緣硌著掌心。
他們不是發小嗎？陸擇承拒絕得那麼乾脆，盛陽會不會難過？他為什麼天天來送東西？難道他以前也這樣？難道……盛陽喜歡陸擇承？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輕輕紮了一下他的心。
如果盛陽不是直男……那自己是不是……有可能？
但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冷冷響起：陸擇承那麼優秀，和盛陽一起長大。如果盛陽真的喜歡男生，眼裡又怎麼會有你呢？
趙凜冇意識到，自己的思緒早就被“盛陽”兩個字塞得滿滿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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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早晨，趙凜從睜開眼就開始煩躁。
他一點都不想去教室了。
他開始慢慢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