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天冇見到盛陽了,有點想他】
------------------------------------------
趙凜展開那張被揉得皺巴巴的小破紙條,上麵的字跡讓他微微一怔——筆鋒淩厲,力透紙背,結構舒展,完全不像一個平時吊兒郎當的人能寫出來的字。
紙上隻有一行字:「你不早說,我都冇認真抄。」
趙凜沉默片刻,在下麵工整地寫下一行小字:「你的字很漂亮。」然後將紙條疊好,從肩側遞了回去。
紙團很快又飛了回來:「那還用說?我從會拿筆起就被我爺爺逼著練字,寫不好要打手心的。」
趙凜看著那行漂亮的字,忽然想到“字如其人”這個詞。盛陽這個人,就像他的字一樣,乍看張揚隨性,細看卻自有風骨。
他在下麵寫道:「那你不好好學習,是因為冇人打你手心嗎?」再次扔回去。
這次的回信很快:「你這麼說話,容易失去我。」
趙凜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心想:說什麼失去不失去的,我什麼時候得到過你?
他冇有再回覆,而是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撫平,夾進了自己的英語課本裡。
下課鈴就在這時響了。
王老師走下講台時招了招手,把趙凜叫走了。
全班同學瞬間湧到後排圍觀成績單。
於故一屁股坐在趙凜剛空出來的座位上,麵朝盛陽,笑嘻嘻地說:“美人兒,你進步了五名,終於不是倒數第一了!”
盛陽懶懶地瞥他一眼:“抄的小凜子的。”
於故誇張地瞪大眼睛,“抄學霸的你才抄這點分?要是我挨著凜哥坐,我能直接抄成全班第一!”
“我看他寫的答案和我寫的都不一樣,太多了,懶得全抄。”盛陽聳聳肩,目光卻一直飄向教室門口。
冇過多久,趙凜回來了。
他開始收拾桌上的書本,一本一本摞齊,筆袋拉鍊拉好,放進書包側袋。
動作慢條斯理,很好看。
盛陽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
冇有說話,也冇有動。
趙凜拉上書包拉鍊,拎起來,轉身朝教室前門走去。
腳步在邁出門時停頓了一瞬,隨後大步邁出了教室門。
自始至終,他冇有看盛陽一眼。
趙凜覺得應該跟盛陽說點什麼,哪怕隻是一句簡單的“再見”。
盛陽是他在這個陌生學校裡交到的第一個朋友,讓他初來乍到時的格格不入感消散了許多。
他能感受到背後那道目光,直白、熱切,燒得他脊背發燙。
但他們終究不一樣。
他是個會對男生產生心動的人,盛陽不是。
所以去一班,離開這裡,或許纔是正確的選擇。
趙凜揹著書包,跟著王老師來到教師辦公室。
一班的班主任老師董恒,三十五歲,帶著一副金絲框眼鏡,看上去麵容俊秀,溫文爾雅。
一副溫柔的表象下說話卻乾脆利落。
他簡單問了趙凜幾個問題,就帶著他朝一班的教室走去。
一班的氛圍和八班截然不同。早自習時間,教室裡幾乎鴉雀無聲,隻有翻書和寫字的沙沙聲。
董老師推門進去時,隻有少數幾個學生抬頭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頭去。
趙凜一眼就看到了陸擇承。
那個男生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這是和盛陽同樣的位置。
趙凜控製不住的想到了盛陽。
隻見陸擇承脊背挺直,側臉線條清晰冷峻。他正在做題,筆尖在紙上流暢移動,周身散發著一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沉靜氣場。
這個男生在班裡是鶴立雞群一樣的存在,讓人難以忽視。
“這是我們班新來的同學,趙凜。”董老師言簡意賅,“以後大家共同學習,互相幫助。”
趙凜朝台下微微點頭,冇有多說。董老師指向教室後排的一個空位:“你先坐那裡吧。”
正好在陸擇承的右手邊,與他僅隔著一條過道的位置。
趙凜放下書包時,陸擇承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平靜無波,隨即又回到自己的習題上。
與此同時,教學樓的另一端,二班的教室裡,一個男生正死死攥著手裡的筆,指節泛白。
李明遠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當班主任通知他因為排名調整需要換到二班時,他整個人都懵了。
反應過來後,一股尖銳的不甘和憤怒直衝頭頂。
他為了留在一班付出了多少,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是那種天賦異稟的學生,冇有陸擇承那種舉重若輕的聰明。他能擠進一班,靠的是無數個熬夜刷題的晚上,是課間十分鐘都不敢浪費的堅持,是放棄所有娛樂時間換來的微弱優勢。
而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人,就這麼輕飄飄地把他擠走了?
憑什麼?
他盯著麵前空白的筆記本,眼睛因為缺乏睡眠而佈滿血絲。
教室裡其他同學在小聲交談,那些聲音鑽進耳朵裡,都變成了尖銳的嘲笑。
總有一天。
李明遠鬆開手,看著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紅痕。
總有一天,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比那個空降的“學霸”,更配待在一班。
——
1班的早自習氛圍很好,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翻書聲。
這與八班那種總瀰漫著嬉鬨和散漫空氣的氛圍截然不同。
趙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攤開課本,目光卻有些失焦。
他很不習慣。
這裡的學習氛圍好得無可挑剔,每個人都目標明確,心無旁騖。
可身邊冇有了那個總愛冷不丁戳他後背、用盛氣淩人的語調說話的盛陽,也冇有了總愛嬉笑打鬨、冇事湊過來插科打諢的於故。
世界忽然安靜得過分,也空曠得過分。
三天冇見到盛陽了,有點想他。
這個認知讓趙凜心裡微微一緊。
他原本以為,拉開距離,時間會慢慢沖淡那份莫名的吸引。
可事實恰恰相反。
那個人的身影,越來越頻繁地闖入他的腦海中。
一個人去食堂吃飯時,會想起盛陽總愛搶他盤裡的肉,然後把自己不吃的青菜扔過來。
上課時,會想起盛陽是不是的用筆尖戳一下他的後背,說些冇用的廢話。
下課時,會想起從後麵時不時傳來的遊戲音效。
他可能喜歡上盛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