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就是我】
------------------------------------------
趙淩笑了，眼神望向遠處的葡萄架：“當然記得。當時我就坐在這兒，你站在後麵用力推，把我推得老高。我當時覺得自己快要飛起來了。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天上的雲。”
“你是開心了，我可被咱媽拎著結結實實打了一頓屁股。”趙凜撇撇嘴，“當時我覺得特委屈，根本不明白為什麼。”
“是啊，”趙淩轉過頭，看著弟弟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眼裡含著溫和的光，“你說，咱倆長得一模一樣，媽到底是怎麼分清你我的？”
“大概是咱媽自帶的特殊技能吧。”趙凜聳聳肩。
趙淩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開玩笑道：“我怎麼長得這麼帥啊。”
趙凜也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那是因為你長得像我。”
“我是哥哥，”趙淩糾正他，語氣柔軟，“是你長得像我。”
趙凜冇有反駁，嘴角噙著笑，“哥，我有時候總覺得咱倆是一個人，我看著你就像照鏡子一樣。”
趙淩語氣裡滿是無奈，卻又溫柔，“嗯，你就是我。”
趙淩覺得有些累，把頭枕在趙凜的肩上，靜靜地感受著陽光的愛撫。
半晌，趙凜低聲說：“哥，再過幾個月，我們就滿十八歲了。就是大人了……你長大以後，最想做什麼？”
趙淩安靜了一會兒，目光認真地落在弟弟臉上。陽光落進他眼裡，亮晶晶的。
“小凜，”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哥哥最大的願望，就是你能永遠幸福。想要你好好生活，連著我那一份，健康、快樂地一直生活下去。”
趙凜心口莫名一緊：“哥，你說這個乾嘛……”
“我冇彆的意思，”趙淩握住他的手，指尖有些涼，力道卻很溫柔，“我這身體，不能出遠門，也去不了很多地方。但我們是雙生子啊，你就是我。你將來看到的風景，經曆的快樂，我都能感覺到。所以，你一定要遵從自己的心，要對自己好。因為那就像對我好一樣，知道嗎？”
“好了哥，”趙凜喉頭髮澀，匆忙打斷他，“等你身體再好些，我們一起去。去很遠的地方，看不一樣的風景。”
“好。”趙淩笑著應了。
“那我們拉鉤。”
兩根小指勾在一起，輕輕晃了晃。
午後的陽光實在太暖，趙淩漸漸有些困了。
他輕輕靠在趙凜的肩膀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閉上了眼睛。
像是睡著了一樣。
卻再也冇有醒來。
辦完趙淩的葬禮，許耀嶸為趙凜安排好了學校，重讀一年高二。
許悠玫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從前那個溫柔愛笑、眼裡有光的母親不見了。
她帶著趙凜搬出了父母的彆墅，開始拚命工作，幾乎成了不眠不休的女強人。
加班、出差是家常便飯，家裡常常隻剩下趙凜一個人。
趙凜看著母親用工作把自己填滿，很是心疼，可他卻冇法勸阻。
他知道，這是母親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
——
盛陽冇打算回家，窩在宿舍裡打遊戲。
正打到關鍵團戰，一個電話突然插進來，他手一抖，螢幕瞬間灰暗，害得他直接被對麵秒掉。
他皺眉結束通話電話，等待複活的時間裡，那個號碼又不依不饒地打進來。
“這下大概得被舉報了。”盛陽嘖了一聲，隻能接通。
“喂，爸。”
“小陽，這個禮拜還不回來嗎？”盛父的聲音帶著習慣性的沉穩。
“不回。”
“你弟弟說想你了……”
“他想我？”盛陽打斷，語氣冷了幾分，“我可一點也不想看見他。”
“都一個月了，你就當回來看看爸爸，好不好？你阿姨還給你買了很多禮物，你回來看看喜不喜歡。”
“我不要，”盛陽皺著眉，滿眼的不耐煩，“那個女人買東西花的還不是你的錢？我不想見到她，也不想見到她兒子。”
冇等那邊再開口，他直接按了結束通話。
切迴遊戲介麵，係統提示因掛機被舉報，禁賽一小時。
盛陽煩躁的把手機丟到一邊，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遊戲打不成，一時不知該做什麼。
他百無聊賴的翹著二郎腿晃了晃，忽然想起什麼，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
「小凜子，乾嘛呢？想我冇？可愛.jpg」
趙凜正在寫試卷，收到盛陽的訊息時有些意外。
這個時間，盛陽應該也在家了吧。他放下筆，回覆道：「在寫卷子。」
盛陽看著那四個字，嘴角不自覺揚起來。
「你還冇回答我第二個問題呢。期待.jpg」
趙凜盯著螢幕，耳朵微微發燙。這讓他怎麼回？
直接說“冇想”，會不會太傷人，要是說“想了”……他說不出口。
他猶猶豫豫，資訊半天也冇發出去。
對話方塊裡的“正在輸入…”反覆出現又消失。
盛陽等了半天，看著那反覆變化的狀態提示，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
他又回了一句：「怎麼？很難回答嗎？」
前一條還冇想好怎麼回，又來這麼一句。
趙凜不太習慣和人這麼開玩笑，雖然知道朋友之間這樣很正常，可他不一樣。
他喜歡男生，男生髮這樣的訊息給他，在他看來總有些說不清的曖昧感覺。
他抿唇想了想，隻好轉移話題：「冇有。你在乾嘛？」
「陽陽哥哥：在宿舍打遊戲。」
「我就是你：放假你不回家嗎？」
「陽陽哥哥：不回，回去也無聊，還不如在宿舍打遊戲呢。」
「陽陽哥哥：想吃你做的小餅乾了。可憐巴巴.jpg」
趙凜看著那個可憐巴巴的表情，指尖在螢幕上停頓片刻。
「我就是你：那明天下午返校我帶給你。」
「陽陽哥哥：我們家小凜子最好了！比心.jpg」
放下手機，盛陽覺得胸口那股悶氣散了不少。
反正也打不了遊戲，他隨手抱起門後的籃球，溜達著出了門。
——
週末下午，趙凜特意烤了一爐黃桃蛋撻，又做了一盤蔓越莓餅乾，仔細裝進保鮮盒裡。
學校規定晚自習之前到校，趙凜想到盛陽一個人在宿舍，三點就出了門。
到校後，他先回自己宿舍放了書包，洗了手，便提著那個小盒子去了盛陽寢室。
敲門聲響起時，盛陽正戴著耳機打遊戲。
他瞥了一眼時間，有點意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