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去醫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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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凜用鑰匙開啟家門,屋內一片漆黑。
他習慣性地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啪”的一聲,暖黃色的燈光瞬間鋪滿了玄關。
他已經習慣了空蕩蕩的房子。
母親許悠玫工作總是特彆忙。
即使學校放假,他也難得見到她一麵。
這麼久了,他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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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玫當年算是下嫁。
京城本地的她和趙文江從大學就開始戀愛,感情一直很穩定,畢業後倆人就順理成章的結了婚。
婚後,趙文江對許悠玫更是無微不至,簡直稱得上是二十四孝好丈夫。
倆人濃情蜜意,很快就有了一對雙胞胎兒子。
在許悠玫孃家的幫扶下,趙文江成立了一家小公司,後來事業越做越大。
雖然後麵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但對許悠玫仍是那麼體貼周到。
……
趙凜有個雙胞胎哥哥,叫趙淩。
趙淩生來就有先天性心臟病,父母的精力自然多半傾注在他身上。
小孩子的心思總是敏感的,趙凜能感覺到那種微妙的區彆,卻不明白為什麼。
為此,他常常忍不住對哥哥發脾氣。
可趙淩總是溫柔地包容他,哄著他,輕輕拉著他的手說:“小凜你乖,哥哥會一直陪著我們小凜的。”
那些從父母那裡缺失的關注,趙淩全都補給了他。
於是趙凜對哥哥的感情很矛盾,又愛,又嫉妒。
像一團纏在一起的線,小小年紀的他,根本理不清楚。
在趙凜的記憶裡,趙淩總是斷斷續續地住院,有時一去就是半個多月。
直到漸漸長大,趙凜才真正明白“先天性心臟病”意味著什麼。
他開始理解父母,也開始學著照顧哥哥,笨拙地,卻認真。
在趙凜和趙淩十七歲生日那天,趙文江說在外地出差回不來。
許悠玫便帶著兄弟倆去市裡一家高階酒店吃飯慶生。
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三個人一路朝著電梯走去。
趙淩忽然輕輕“咦”了一聲。“媽,那不是咱家的車嗎?”
許悠玫順著趙淩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三人一同走到車前,卻一齊僵在了原地。
許悠玫愣愣的看著車子的前擋風玻璃,車裡是她本來應該在外地出差的丈夫,和一個年輕男人。
兩人正忘情地擁吻,趙文江的手甚至探進了對方的襯衫裡。
許悠玫臉色煞白,腳下像生了根,一步也邁不動。手指緊緊攥著手包,指節泛出青白色。
趙凜還冇反應過來,就聽見身旁傳來急促的喘息聲。
“哥!”
趙淩捂著胸口,整個人蜷縮起來,臉色迅速灰敗下去。
許悠玫猛地回過神,顫聲道:“去醫院……快,去醫院!”
趙凜打橫抱起趙淩朝自己家車跑去。
那次趙淩病發得極其嚴重。
搶救進行了七個小時,病危通知書下了四次。
他在ICU裡住了一星期,才勉強轉入加護病房。
許悠玫和趙凜輪流守在醫院,而趙文江自那天起,彷彿徹底撕下了偽裝,連表麵的功夫都懶得維持了,回家的次數更是寥寥無幾。
雙重打擊之下,許悠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持續的失眠讓她眼窩深陷,神情憔悴,但她仍強撐著照顧兒子。
高二的趙凜實在心疼母親,向學校申請了長假,主動承擔了陪護哥哥的大部分工作。
可母親的狀態還是一天天垮下去。
有一天夜裡,趙凜終於忍不住撥通了趙文江的電話。
“你到底為什麼這樣對媽?”他壓著怒火問。
卻被趙文江語氣敷衍的用一句“你還小,你不懂”給打發了。
趙凜狠狠將手機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後來,這件事還是被遠在京城的外公許耀嶸知道了。
兩位老人連夜趕到C市。
見到女兒的模樣,外婆抱住許悠玫就哭出了聲。
許耀嶸勃然大怒,指著女兒說:“這種男人,這種日子,你還想過下去嗎?離婚!必須離婚!”
三天後,兩位老人帶著女兒和兩個外孫回到了京城。
他們為趙凜辦理了休學,將趙淩送進最好的醫院,動用所有人脈找了最好的醫療團隊。
許耀嶸更是以雷霆手段開始打壓趙文江的公司。
趙文江起初死活不肯離婚,最終隻能走上法庭。
到京城一個月後,趙淩的病情終於有了好轉的跡象。
許悠玫在母親的陪伴下,精神狀態也好了不少,臉上也漸漸有了些血色。
趙凜一直冇去上學,每天在醫院和家之間來回跑。
他多半時間都待在病房裡,安靜地陪在哥哥身邊。或是給他講講趣事,或是給他讀幾章有意思的書……
趙淩手裡托著一個藍莓蛋撻,一邊聽,一邊小口小口的吃。
趙淩喜歡吃甜口的點心,趙凜覺得吃多了外麵賣的不太好,就自己學著做。
後來他發現哥哥特彆喜歡吃自己做的小點心,趙凜就換著花樣的給他做。
每次看到哥哥一臉滿足的吃相,趙凜心裡就被幸福填的滿滿的。
陽光透過百葉窗縫隙灑進來,在病床上投下了斑駁的條紋光影。
趙凜坐在趙淩的床邊打瞌睡。
趙淩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小凜,你瘦了好多。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知道嗎?”
趙凜低下頭,握住哥哥微涼的手,很輕地“嗯”了一聲。
三個月後,法院判決下來了。
許耀嶸提供了趙文江婚內出軌的確鑿證據,趙文江最終淨身出戶。
許耀嶸雷厲風行,做主賣掉了C市的房子,徹底斬斷了與趙文江的一切關聯。
趙淩在醫院住了半年多,身體情況逐漸穩定。
一天,他拉著母親的手,輕聲說:“媽,我想回家住。”
許悠玫仔細端詳著兒子,見他氣色確實好了許多,眼裡也有了些神采,終於點了點頭。
回到許家老宅,兩個多月過去,趙淩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
天氣好的時候,趙凜會拉著趙淩去外麵散散步。
也許是在熟悉的環境裡更覺舒心,連蒼白的麵頰都隱約透出了些許紅潤。
一個陽光燦爛的午後,趙凜陪著趙淩坐在彆墅後院的鞦韆上。
春末夏初的風裹著暖意,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曬的人直想打瞌睡。
“哥,你還記得這個鞦韆嗎?”趙凜用腳蹬地,輕輕晃著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