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梁中書似乎是覺得這麼多兵馬,確實可以無懼梁山,腰桿不由得挺直了些。
呂牧麵帶冷笑看著梁中書:“大名府三萬禁軍,花名冊上確實有。
但中間有多少實數,實數中又有多少能打的,怕是隻有留守清楚。”
梁中書剛纔豎起的信心,頓時又有些虛了。
確實,大宋除了西北禁軍以外,其餘軍隊包括河北的禁軍,這些年都兵備廢弛了。
大名府處於腹地,同樣如此,名冊上三萬兵馬,至少一半都是空餉。
梁中書每年給嶽父蔡京的十萬貫生辰綱,便不知有多少是吃空餉喝兵血得來。
剩下一半實數在冊的,也是湊數混日子的多,真正能打仗的少。
如果梁山真的打來,到時候能有一萬能上陣的便不錯了。
但梁中書麵上卻依舊嘴硬:“大名府自是兵精糧足,豈是你一個上任不過兩個月,且一直告假的通判所能知曉。”
說罷,梁中書又自己給自己一個台階:“倒是你說的盧俊義或許有冤,本留守明鏡高懸,覺得可以斟酌。
不管他冤枉與否,上梁山待了四個月卻是事實。
雖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便定個流放三千裡,刺配沙門島吧。”
梁中書想的很美好,既不想冒著將盧俊義打入死牢,被梁山來攻的風險,又不想放過盧俊義。
方纔那一頓大刑,已經惡了盧俊義,梁中書也不想被一個家破人亡的天下高手記恨。
而將盧俊義刺配沙門島,則是一件兩全其美的好事。
盧俊義不在大名府了,梁山賊寇總不至於強行打城吧?
那沙門島孤懸海上,險惡無比,缺衣少食,凡是去了沙門島的,能活下來的百不餘一。
便是梁山願意去沙門島救盧俊義,得到的也隻是個死人。
可以說是既除了內憂,又去了外患。
回頭隻需要慢慢炮製李固,便可將盧俊義億萬家產,全都挪到自己的腰包。
呂牧一眼便看穿了梁中書的險惡用心:“本官反對!
若是將盧俊義刺配沙門島,便是有去無回。
出了大名府,梁山賊寇豈不是更好劫囚?
屆時為了收買盧俊義之心,打著為盧員外報仇的旗號來打大名府,順帶抄掠了堆積如山的府庫錢糧,以及上下大小官員士紳的傢俬,正遂了賊寇的心願!
城破之後,怕是我等下場,比那青州知府與華州太守,好不了多少!”
梁中書被呂牧如此一噎,頓覺如鯁在喉,噁心得很。
他不想惹上梁山,也不想放過盧俊義找他報仇,但偏偏呂牧說的又有幾分道理。
就差冇說梁中書要是一意孤行,就是害了滿城軍民和官員士紳了。
梁中書眼角餘光分明看到,堂中司理參軍和大小僚屬,人人臉上都有懼意。
但就這麼判盧俊義無罪,將其放了,梁中書又不甘心。
正當騎虎難下之時,堂外走來一紫袍人影,正是大名府新到任不久的王太守。
梁中書是留守司的長官,也是大名府最高長官。
但大名府的府衙也有堂官坐鎮,受梁中書這個留守節製。
這王太守便是‘權知大名府軍府事’,是府衙的正印官。
王太守已知前因後果,既想討好梁中書這個上司,又不想得罪宰相王黼的門生呂牧,便折中道:“留守相公,下官覺得這盧俊義是否冤枉,確實需要仔細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