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中書牙根發癢,從呂牧的態度上,他便知道此前是低估此人了。
上任兩個多月不露麵不作為,原來卻是學楚莊王三年不飛,憋著勁的想要一鳴驚人。
此時正好藉著盧俊義的案子,來捉梁中書的把柄,與他打擂台來了!
雖說梁中書是正三品的留守,呂牧隻是從五品的通判。
但他這個通判要是真鐵了心與自己作對,還真有權力監察彈劾自己。
何況呂牧的背後是王黼,若是王黼欲趁此大做文章,讓朝廷撤了梁中書北都留守之位,這每年大筆的錢糧富貴,便要拱手讓人了。
猶疑不決之際,張孔目上前壓低聲音道:“恩相,此人未著官袍,便真是南廳通判,也無需管他。”
梁中書頓時眼前一亮,一拍驚堂木道:“原來是新上任便告了假的南廳通判,你今日上堂未穿官袍,便是白衣一個。
左右,給我請出去,待這位呂通判穿好官袍,再來聽審!”
說罷,梁中書便要下令繼續打盧俊義,若是能趁此空當將其打死最好。
既能除了盧俊義,奪其家產,又能給呂牧一個下馬威,治治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通判。
卻不料呂牧早就有所準備,他讓欒廷玉取了官服來追,不過前後腳的功夫。
此刻梁中書話音方落,欒廷玉便捧著呂牧的官袍玉帶和璞頭官帽到來:“恩相請更衣。”
呂牧雙臂抬起,欒廷玉與裴宣二人,便一左一右的開始為呂牧穿戴起來。
不過片刻之間,原本一襲白衣的呂牧,便戴好了官帽,穿好朱袍玉帶。
梁中書隻覺得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武清貴之氣,撲麵而來,風頭甚至蓋過了他這個留守相公,臉色難看了幾分。
呂牧徑直走到東側上首的桌案上坐下,這才敷衍的對著梁中書一拱手:“下官大名府南廳通判呂牧,見過留守。
現在,下官可以監審了吧?”
梁中書眸子微眯,呂牧這廝甚至都不願意叫他一聲留守相公,當真無禮!
而在呂牧與梁中書交鋒的這會功夫裡,李固一直在捱打,早就被打的皮開肉綻,昏死了過去。
並且昏死過去之後,還在捱打,期間又被打的疼醒了一次,便是哀嚎的力氣都冇了。
賈氏嚇得花容失色,眼淚打轉,卻不敢說話。
“呂通判,此人不過是冒犯了你一句,也該打夠了吧。”
梁中書麵色陰沉,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
他雖然不在意李固死活,但李固要真當著他的麵被打死,梁中書臉上也不好看,今後誰打官司還會給他使錢?
呂牧也覺得差不多了,這才示意停手,隻留下李固像一團破布似的,渾身是血的趴在地上。
看的盧俊義與燕青,全都快意無比,對挺身而出為他們做主的呂牧,滿是感激。
梁中書冷哼一聲,還想繼續嚴刑逼供,迫使盧俊義招認:“來人,給我繼續打盧俊義這廝,直到招認為止。”
“不許打!還冇開始審,便動大刑,留守這是要屈打成招,冤枉良民麼!”
呂牧清喝一聲,眼神睥睨著梁中書。
大堂兩下司理參軍、刑案孔目、書吏衙役等數十人,看著這位南廳通判與留守相公針鋒相對,全都大氣不敢喘。
梁中書動了真火:“本官是北都留守,大名府正印官,我說打就打!”
呂牧拍案而起:“我說不許打!”
這一刻,二人目光對視,空氣中都好像有了火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