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誅心!
宋江跪在地上,被地麵遮擋的黑臉,閃過一抹怨毒與恥辱。
他當然知道晁蓋的用心,可偏偏束手無策,畢竟此次大敗傳播甚廣,根本遮掩不住。
“天王,是宋江無能,為了梁山兄弟大義,帶領弟兄們去滄州救李逵。
卻不想遇到了此前被趕下山的呂牧那個狗賊,他竟做了朝廷的走狗,穿上了官服。
想來是這狗賊對我梁山十分瞭解,以有心算無心,中了那廝的奸計,折損了些弟兄。
天王哥哥,咱們當初太心軟了,不該放走呂牧那狗賊呦!”
宋江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聲音都帶著哭腔。
話語間雖然看似是在請罪自責,實際上卻春秋筆法了一番,都往呂牧頭上推。
至於折損了三五千人馬的事情,更是被其含糊其辭的一筆帶過。
說到這裡,宋江又是一番捶胸頓足,然後一個響頭磕在地上:“千錯萬錯,都是宋江的錯,與其餘兄弟無乾。
天王若是要罰,便罰我宋江一人,莫要遷怒於眾位弟兄。”
三兩句話之間,看似在獨自攬下罪責,實際卻將晁蓋架了起來,好像晁蓋要懲罰戰敗的所有梁山將士一樣。
實際上晁蓋哪有這樣的心思?
他隻是想趁此機會打壓一下宋江罷了!
這一下,晁蓋越發領會到了這宋公明的厲害之處,怪不得能為人四海,結交那麼多人為他所用。
光是這說話的手段,將黑的說成白的,把對自己不利的轉化成對自己有利的,便是晁蓋學不來的。
晁蓋隻覺得憋了一口氣在心中,甚至有些後悔當初預設吳用與宋江合謀,陷害呂牧的事情了。
在他看來,呂牧雖然可恨,卻隻是柴進的謀士,隻要柴進對寨主之位冇有心思,呂牧也不足為慮。
而宋江卻是不同,他是真正有能力也有心思,威脅到晁蓋地位的。
趕走呂牧卻讓宋江坐大,豈不是趕走了一狼,又來了一虎?
“賢弟,到底折了我梁山多少兄弟?
你可將為兄急死了!”
晁蓋壓下怒火,繼續逼問宋江,非要讓宋江在這聚義廳中顏麵掃地。
也好讓梁山眾兄弟知道,跟著宋江走,冇好果子吃。
宋江無奈,隻好斟酌著道:“我帶著三千馬軍在前,遭到呂牧那狗賊埋伏,傷亡了數百。
我當機立斷,便帶著兄弟們回撤。
怎奈那呂牧早有準備,帶著不下上萬人馬,從四麵八方殺來。
兄弟們人馬疲憊之下,被官軍抓住了一些。
我本想撤下來接應上落後的步軍和掉隊的人馬,卻不料那狗賊步步緊逼,我軍立不住陣腳,於是隻能再退。
有許多先前被俘上梁山的官軍出身的,趁機便逃了。
還有些原本的山寨兄弟,見官軍追的甚急,也都於路逃走了,數量不知有多少。
如今回到山寨的,尚有三千人馬。”
說到這裡,宋江又賣弄多年刀筆吏的春秋筆法道:“仔細算來,真正折了的梁山兄弟隻有數百人,又被生擒了一些,其餘都是路上逃散了。”
晁蓋臉色有些黑,被宋江的無恥給憋住了。
想要戳破宋江,可他自己也隻是知道敗了,並不知道具體的數字,也冇法反駁。
事實上,宋江除了在傷亡和被俘的數字上,遮掩了一番以外,其餘的話倒是不假。
逃出滄州地界之後,宋江清點人馬,此前抵達滄州的六千步騎折了三千多,尚且還有兩千六七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