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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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破廟，小桃的恐懼才後知後覺地湧現出來。
“小、小姐！”她牙齒都在打顫，“我們剛纔……是不是殺人了？！”
水青坐在火堆旁，神色平靜地糾正她：
“不是我們，是我殺的。”
殺就殺了。
她抬眼看著小桃，“你怕？”
她想起方纔那一幕。
小姐從黑暗裡走出來。
月光落在她身上。
那張醜陋的臉，那雙平靜的眼。
像，像廟裡的菩薩。
又像話本裡寫的，索命的厲鬼。
但她隻知道，那是她的小姐。
是那個從侯府裡把她帶出來，說我們一起去雲州的小姐。
是那個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從黑暗裡走出來的小姐。
小桃大聲道，“奴婢不怕！！”
“隻是…”
小桃的聲音弱了下來。
“隻是若是被人發現，小姐怕是會有麻煩。”
水青看著她。
規則是給弱者製定的。
她從來不打算遵守所謂的規則。
水青在靈虛界便隨心所欲，向來不屑同彆人解釋什麼。
但看著瑟瑟發抖惶惶不安的小丫頭。
罷了。
水青抬起手。
白皙的手指輕輕一點。
“噗”的一聲。
一團青色的火焰，在她指尖跳躍起來。
小桃瞪大眼睛。
“天呐——！”
她捂著嘴，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火焰是青色的，像春日裡初生的嫩葉，在她的指尖輕盈地跳動，卻不灼燒任何東西。
憑空變出的火焰…
“小姐？”小桃聲音發顫，“您是，仙人嗎？”
怪不得小姐可以如此輕而易舉的便擊殺了那個人高馬大的王麻子。
水青搖搖頭。
“你可以認為，我是一個追求成為仙人的凡人。”
小桃聽不懂。
但小桃大為震撼。
她家小姐，成了仙人了！
連日來的憂愁——對前路的茫然，對去往雲州後如何生活的擔憂，對王麻子之死的恐懼，此刻通通消失不見。
小桃隻覺得自豪。
無比的自豪。
她，如今竟是仙人的仆從！
水青瞧著她亮閃閃的眼睛，臉頰卻紅紫一片，高高的腫起。
她伸手在小桃的臉頰點了點，一點淺淡的青光從她指尖溢位。
小桃大氣不敢喘，隨後，隻覺得**腫痛的臉頰，被絲絲涼氣包裹著，舒服的她想要呻吟。
等水青手指移開，小桃摸了摸自己的臉，已經恢複如初了。
眼底是深深的震撼。
小桃看向水青的眼神多了敬畏鄭重和感激。
她小桃，一個最下賤的丫鬟，何德何能得仙人垂憐，能在仙人身邊伺候。
日後，她一定會更加儘心儘力的伺候的小姐的。
小桃的臉上，終於多了兩分神采。
從包袱裡翻出兩個麪餅，放在火邊煨得熱乎乎的，又仔細把灰都拍乾淨，這才小心地遞給水青。
“小姐，吃餅。”
水青接過。
雖然已是煉氣二層，但築基之後才能辟穀，所以現階段，她還是需要進食的。
隻是。
連吃了三日麪餅，實在有些難以下嚥。
水青啃了一口，看向吃得香甜的小桃。
“附近可有城池？”
當務之急，她需要一些銀錢。
附近冇有城池。
小桃用略微生澀的趕車手法趕了一天馬車，倒是在落日時分碰到了一個村莊。
小桃從車轅上跳下來，有些驚喜地對著車廂裡開口：
“小姐！這裡有個村子！今晚我們不用露宿荒野了！”
水青正在打坐吸收靈力。
自從前幾日進入煉氣二層後，她的修為就再次陷入了凝滯。
水青知道修為之事不可急躁。
但是這方世界未知的力量，始終讓水青不能完全躺平。
對方能使用偷天換日之法，說明對方很有可能也是修仙者。
而中咒的雙方相隔又必然不會太遙遠。
那日在侯府中醒來，水青雖然發現雲若瑤是氣運之子，卻並未發現任何人身上有靈力波動。
說明真正的敵人可能還潛藏在暗處。
水青不清楚對方的修為和實力。
可她突破了煉氣開始修煉，排出了穢氣，中咒的另一方遲早會有反應。
一旦他們反應過來水青潛在的威脅，一定會不惜代價的對付她。
所以提高修為刻不容緩。
煉氣二層的實力還是太低微了。
以這方世界的靈力稀薄程度而言，如果對方真是修士，又從小開始修煉，天賦又不錯，那麼達到煉氣後期也是不成問題的。
所以水青要儘快提升修為，至少要到煉氣五層。
隻要等到了煉氣五層，她就可以強行開啟山海洞府。
有了洞府裡的寶貝做後盾，水青纔有對付對方的能力。
或許，她可以嘗試用一些非常規的方法，儘快把修為提起來…
聽到小桃的聲音，水青睜開眼。
剛從入定狀態中退出，她便察覺到，外麵繚繞著一股黑氣。
她掀開車簾。
暮色中，一塊木牌映入眼簾。
蓮花村。
村子裡阡陌交通，屋舍儼然，看起來寧靜祥和。
可那股黑氣，卻繚繞在村落上空，經久不散。
小桃還在開心今晚不用露宿荒野，趕著馬往村裡走。
可到了村口，那馬兒卻怎麼也不肯挪動腳步了。
它嘴裡不停地噴著粗氣，四蹄刨地，拚命想要後退，彷彿村子裡有什麼洪水猛獸。
“咦？”小桃有些生氣，“小姐，這馬兒不知怎的突然鬨脾氣了，怎麼也不肯進。”
水青從馬車上下來。
“我們走進去。”
小桃二話不說，把馬車牽到路邊的草棚裡拴好，又添了些馬草。
這村子雖在荒野偏僻之處，卻臨著官道，想來時常會有借宿的行人。
小桃回來的時候，忍不住唸叨：
“小姐，我瞧見那草棚附近還有輛馬車，和好幾匹馬，看起來很是氣派，想來還有不少和我們一樣借宿的行人。”
“看那樣子，似乎還有商隊呢。”
她眼睛亮起來。
自從發現小姐成了仙人後，小桃的膽子也大了不少。
如今她們用的東西，實在配不上小姐一絲一毫。
商隊裡一定有不少好東西。
可惜她們如今身上隻剩下幾個銅板，連住店的錢可能都不夠。
不過…
“給小姐你換個漂亮的陶罐還是可以的！”
小桃可冇少發現自家小姐每次看著她們一直用的那個缺了角的泥陶罐時，那一臉嫌棄的表情。
水青冇有說話。
她看著不遠處的村落。
暮色漸深。
炊煙裊裊升起。
看起來，再尋常不過的村莊。
可那些繚繞的黑氣，分明是——
煞氣。
黑的化不開的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