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自有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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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青坐在高座禪椅上。微微上揚的眼尾往下壓了壓，目光落在下首的兩人身上。
她的眼睛極美，卻清淩淩的如同寒潭一般。淡淡看過來時，無端的讓秦朝川和阮芷寧心頭一緊。
秦朝川連忙帶著阮芷寧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剛要拱手示意，就瞧見陳仁富極其狗腿討好的彎下腰行禮，“小姐。這位就是金縷閣的東家秦老爺和他的夫人。”
秦朝川愣了一下。
坊間傳言陳仁富和陸萬琛為了討好這位靈水小姐，自願奉上家主令，成為她的仆人。
秦朝川還不太相信。就算這位靈水小姐再高明，但是雙手奉上拚搏百年的基業，自己還從人上人墮落成一個仆人，未免也太離譜了。
可如今秦朝川卻不得不信了。
他試圖和陳仁富一樣卑微的彎腰行禮。但秦朝川還是有點過不了心裡這關，隻拱拱手見禮，表達自己的尊敬。
“靈水小姐。”
“聽聞靈水小姐神通廣大，如仙人在世。在下攜夫人阮氏前來，我夫人有些隱疾，希望靈水小姐能出手相助。”
說完，秦朝川又讓等候在外的小廝搬進來一個個木箱子。
“這些是給小姐的小小謝禮，求小姐幫幫我夫人。”
小廝依次開啟那一口口木箱子，瞬間，整個大廳都變得更亮堂起來。
除去那些俗氣的黃白之物。那一箱箱的絲綢最是引人注目。
清透瑩潤的雪光紗，流光溢彩的鮫綃錦，一寸雲錦一寸金的織金雲錦。
冰蠶綢，產量比雲錦還稀少。是用罕見的冰蠶吐的生絲夾如極細的銀絲織成，質地極其清透，冰滑如同月亮一般寒光四射。
秋水綾，輕薄透涼，織進去無數暗紋，平時不顯，行走或微光穿過時，便如水光瀲灩，泛起細碎的鱗光。
還有女子都極其鐘愛但產量很低的軟煙羅。極其輕軟，製成的衣裳穿上如同晨霧繚繞包裹，極其有意象和氛圍。價值連城。
除此之外，流霞緞，凝光錦…通通是如今極其時興，但布料一匹難求的料子。就是宮裡的娘娘們都搶破頭。光是這幾箱布料的價值就是普通百姓努力八輩子都不敢想的了。
除此之外，秦朝川還送來了好幾套金縷閣的成衣，每一套都極其美麗，流光溢彩。
看得出來秦朝川是極其看重自己的妻子的。
水青原本有些隨意的坐姿微微坐正了一點。目光落在那些漂亮的布料和衣服上，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滿意。
水青目光再次落在秦朝川和那個蒙著麵紗的女子臉上，語氣淡淡，“上前來。”
阮芷寧其實有點不高興。
雖然這女子極美，但是她冇想到，她來醫治臉的代價居然是要秦朝川點頭哈腰。並且還要贈送如此多珍貴的布料。
哪怕是當初疏通知府大人的那邊關係時，秦朝川也不曾這樣大手筆呀。
這種數量和珍稀的布料，便是送給汴京宮裡的貢品，也不過如此了吧？
可要知道，送到宮裡的那些綢緞，是宮裡的娘娘公主太後共同的數量。有些陛下還會賞給有功的大臣。到每個人手裡能有個三匹，已經是極大的恩寵。
這位靈水小姐竟然一個人就獨占如此多數量的綢緞。哪一匹不是價值千金的？她看著這個靈水不像什麼仙人在世，倒像是騙人散儘家財的神棍之徒。
可是不知怎的，心裡雖然是這般想的。可靈水小姐一開口，阮芷寧竟下意識不由自主的聽從她的話上前去。
等阮芷寧上前後，這才反應過來，眼底出現一絲尷尬和懊惱。
實在是這少女氣韻過於出塵，如霜如雪，似煙似霧，讓人忍不住對她言聽計從，不敢違背。
走近了阮芷寧目光便再一次落在她的臉上。
寶藍色的透光兜帽，繡著的蝴蝶和纏花枝看起來又仙又靈，襯的兜帽下那張臉瑩潤生光的臉越發出塵。
近了看，靈水小姐的右臉是有一層很淡的青灰色的，可卻半分不折損她的容顏，反而像一層淡淡青霧蓮花遮住，看起來越發神秘出塵。
阮芷寧再一次看呆。
等秦朝川摘下她的麵紗時阮芷寧才反應過來，有些慌亂的想要用手擋住自己的臉。
她太無法麵對自己的容貌了。她恐懼看到那些鄙夷和嘲諷的眼神，尤其是在麵對這般容貌極盛的水青，阮芷寧更是自卑。
可她卻見對方的眼神淡漠無波瀾，絲毫冇有因為她的臉而產生任何的情緒。這不是對她的尊重，而是一種俯視的，看眾生皆如是的藐視。
可阮芷寧要的恰恰就是這種無差彆的對待。她反而漸漸平靜下來。
其實阮芷寧長的並不醜陋。
她的臉圓潤，下巴卻微尖，看起來很輕盈。眼眸如同秋水，鼻子不算挺翹但勝在小巧，整張臉看起來很是舒服靈動。是極其耐看的型別。
唯一的瑕疵就是，她的臉上出現了大麵積的灰褐色斑點，看起來確實有些嚇人。
因為這些斑，哪怕身為秦家的夫人。阮芷寧也冇什麼交好的夫人朋友。整日悶在家裡。
秦朝川語氣有些急切，“靈水小姐，我夫人的臉可能醫治？”
阮芷寧重新覆上了麵紗，聞言絞緊手帕，眼神同樣閃過一絲希冀。
她既覺得這個靈水小姐的做派實在不像什麼高人，又希望自己的臉能治好。
水青斂去眼底的神色。並冇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說，“帶路去你家一趟吧。”
水青原本以為這和之前幾次一樣，都是一些比較小的問題。
不過方纔阮芷寧摘下麵紗，匆匆一瞥，水青便知道事情並不那麼簡單。
阮芷寧的臉上竟然冒著絲絲縷縷的黑氣，黑氣從黑斑上溢位，緊緊的嵌進阮芷寧的血肉裡。
看在那一箱箱的美麗布料上，水青倒是願意走這一趟的。
秦朝川和阮芷寧都不太理解為什麼治臉還需要去秦家一趟。
畢竟他之前打聽到的，從靈水小姐這裡得到救治的人，都是直接當場就喝下了傳說中的神水治癒了。
陳仁富一聽，就知道事情可能和他們陳家以及陸家的性質有些相似。
看在秦朝川對他態度一直不錯的份上，她提醒，“小姐做事自然有她的章法。”
秦朝川想到坊間對靈水小姐的傳聞，說她是仙人在世。
猶豫了一下，拱手道，“靈水小姐，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