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秦家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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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身份貴重，有權有勢，但秦朝川的態度卻極平和，更是稱呼陳仁富為“陳兄”。
這讓陳仁富身心舒暢，對秦家的印象極好。
要不怎麼說人家秦家能混成皇商呢？就是比陸萬琛會做人。
正在視察賬本的陸萬琛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誰在說他壞話。
這邊，秦朝川得了準話，明日陳仁富就能帶他去見靈水小姐。
秦朝川便趕回了家中，來到凝暉堂，秦朝川把寬大的披風遞給了丫鬟，又接過對方遞來的暖手爐，一邊詢問，“夫人今日也冇出來走動嗎？”
得到否定的答案，秦朝川推開屋舍的門。
屋內香菸嫋嫋，碳盆燒的很旺。繞過屏風，秦朝川看見他的夫人阮芷寧戴著麵紗，坐著蒲團上，望著前方出神。
在她正對麵的牆上，掛著一幅畫，一幅極其漂亮的美人圖。美人和衣半臥，紅衣瀲灩，烏黑的頭髮散落，一張臉白皙乾淨，眼尾上揚，暗紅的眼妝看起來極其妖冶。
女人身段窈窕，冰肌玉骨。畫作更是栩栩如生，活靈活現。光是看一眼，那畫中人就彷彿要從畫中走出來一般。
秦朝川目光從那美人圖身上移開，落在了端坐在蒲團上的阮芷寧上，“阿芷…今日怎麼冇有出去走走？一直待在屋中對你身子不好。”
阮芷寧垂下眼皮，聲音冷淡，“有什麼可出去的，無端的出去嚇人。”
阮芷寧纔不過近雙九，可是她的臉…想到這，阮芷寧眼神黯然，又羨慕渴望的望著眼前的美人圖，如果她有這樣美就好了。
秦朝川擰了擰眉。
他和阮芷寧是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娶阮芷寧之前，阮芷寧就並不是那種極其美麗的女人。她臉上有淡淡的黑色斑點，並不明顯，在秦朝川看來顯得她像小鹿一般靈動可愛。
婚後因著秦家生意水漲船高，想要爬床的女人也前赴後繼。
有一回秦朝川喝多了，躺下才發現被窩裡有個光著的女人。秦朝川正準備趕走，阮芷寧就來了。那女人被趕走還不忘挑撥離間。
“要不是你來了，老爺早就寵幸我了，你長的這麼醜，憑什麼不讓老爺納妾！”
就是這句話徹底讓阮芷寧變的敏感不自信起來，她每日坐在妝台前，凝視著自己的臉頰，性子也變得沉默寡言。
她開始熱衷於蒐羅各種美人圖。
在得到這幅美人圖後，她羨慕畫中女子絕美白皙的容顏，日日夜夜癡迷的望著渴望著。整日鬱鬱寡歡，不願出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心情過於鬱悶，原本玄乎乎的飽滿的臉頰也凹陷下去，臉上原本淡淡的斑點也密密麻麻長了一片。
為此阮芷寧心緒越發低落，整個人人不人鬼不鬼的。
秦朝川看著日子日日如此消沉下去，對他也不冷不淡的，心中也很是不好受。他多懷念他們年少時的兩小無猜和剛成婚時的親密無間。
秦朝川上前兩步握住她的手，“阿芷，明天你隨我去看看你的臉吧。”
原本冷淡的阮芷寧立刻抬眸看向他，神情變得激動起來，她狠狠甩開他的手，“我不去！”
眼看著阮芷寧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秦朝川連忙抱住她，“阿芷，你聽我說！”
這些年秦朝川給阮芷寧找過不少名醫，一開始阮芷寧還是比較積極的，她恨極了自己臉上醜陋的黑斑，所以她的夫君纔會差點寵幸了彆的女人，而自己卻被那賤妾指著臉罵醜八怪。
可是湯湯水水喝了一大通，不僅冇有絲毫效果，秦夫人貌醜的名聲倒是傳了出去。每一次看大夫揭開麵紗的一刻都是對她的驕傲和懲罰。
後來阮芷寧一聽到去看大夫，就會情緒激動，甚至發狂。
兩人也因為看大夫的事情，隔閡變的更深了。
秦朝川也是深思熟慮之後，纔去找的陳仁富。從陳陸兩家，以及最近流傳的那些事情來看，那位傳聞中的靈水小姐，是極其神通廣大的。
隻要有一線希望，他都希望他的阿芷能恢複從前的快樂。
秦朝川看著阮芷寧眼睛，語氣認真，“阿芷，這次不一樣。”
“你聽我一次，我們再試一次好嗎？？如果還是不行，我以後都不會再逼迫你了。我真的希望我們能回到從前。”
阮芷寧沉默下來。
在秦朝川逐漸通紅的眼神中，半晌，終於點了點頭。
——
第二日一早。
秦朝川就帶著阮芷寧坐馬車到了陳家，隨後和陳仁富一同到了荷園。
開門的是一個小丫鬟。引著他們從小徑到了正廳。隨後小南輕聲說，“小姐還在梳洗，請稍候一下。”
小姐談事情，小南她們是不在這裡打擾的。給幾人倒了杯茶後，就離開去乾活了。
秦朝川讓阮芷寧坐在椅子上，“阿芷，你稍微等待一下。”
秦朝川是從彆人嘴裡知道這位靈水小姐的性子的，如果當真是這樣有本事的高人，就算是天大的架子，他們也是等得的。
但是阮芷寧卻不清楚。
她雖然願意為秦朝川妥協一次，但她內心還是很抗拒看醫的，尤其是，她從方纔的對話中得知，這位大夫是個女人？
這不由得讓阮芷寧想起那些女人對她的嘲諷，阮芷寧下意識要起身。她不要留下來了。
剛要站起來，便看見正廳側門處一片蹁躚的寶藍色衣裙翩然而至。
風把裙襬吹的微微晃動，清透的寶藍色雪光紗上，用金銀粉絲線繡著精緻的纏花枝，和一隻隻立體的撲花的蝴蝶。
看起來精美繁複，又仙氣飄飄。
少女穿著寶藍色蝴蝶纏枝花紋紗裙，款款走來，堆疊的輕薄兜帽堆在肩頭，兜帽上同樣繡著蝴蝶和花朵，遮住她的大半張臉。
寬大的兜帽下，烏黑的髮絲散落，一張泛著光暈的冷清側臉映入眼簾。
少女腳步輕緩，嫋嫋婷婷，氣質如冷月清輝，又似水團煙霧，讓人看之一眼便不敢近前，天然的高高在上，偶爾餘光望向你時，都彷彿俯瞰，是恩賜。
好美。
阮芷寧既被少女不似人似仙似神的氣質震撼住，又被她漂亮到極致的麵孔震撼住。
她甚至比自己收集的那幅美人圖更加不似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