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失靈】
------------------------------------------
水青並不知道汴京的事情,馬車在官道上噠噠噠的趕著路。
謝燎的靈玉被她徹底吸乾後,變成了灰撲撲的石頭,輕輕一捏,便成了碎屑。
她的修為也成功從煉氣三層來到了煉氣四層。
不過短短一個月。
從一個廢物來到了煉氣四層。
這修煉速度,竟和在靈虛界時的速度也不遑多讓,若是靈虛界那些老怪物在,怕是忍不住要吹鬍子瞪眼罵她妖孽了。
又是半個月過去。
水青睜開眼。
眼底靈光一閃。
馬車咿呀呀的晃動,她聽見外頭傳來小桃驚喜的聲音,“小姐,我們到錦官城了!”
水青撩開車簾。
恢宏氣勢的城牆呈現在她麵前,城門巍峨高聳,守衛森嚴,嚴格把控進城的人。
小桃的嘴巴張的大大的,“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城的錦官城。”
此時小桃穿一件芙蓉色的團花絹襖子,頭上戴一朵嫩青的荷花煙絹花。
瘦削的臉頰長了些肉,圓圓的杏眼很是可愛。
羲和愣了一下,以為雲若瑤是緊張,輕聲安撫:“阿瑤?冇事!你慢慢來。”
可雲若瑤的臉色卻漸漸白了。
往日隻要隨便一想便文思泉湧的腦子,此刻空空如也。
冇有。
甚至連從前作的詩都想不起來。
對麵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神色有些古怪。
不是說雲若瑤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嗎,那首頌菊——“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可是著實把所有人都驚豔了。
這會兒是怎麼回事?
看著眾人愈發怪異的眼神,雲若瑤原本故作淡然的神情也隱隱維持不住。
羲和也有些急,輕輕推了她一下:“阿瑤?你怎麼了?”
餘光裡。
雲若瑤看見不遠處,幾位皇子相攜走來,停在廊下觀望。
二皇子蕭濯輕輕笑了一聲,側頭對身邊人道:“三弟,那位就是你經常誇讚的雲姑娘吧?確實……有些可愛。”
蕭濯的扇子開啟,放在胸口輕輕扇了扇。
這樣重要的場合,居然不提前準備便信誓旦旦的坐下,是該說她愚蠢,還是說她天真?
蕭逸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他今日是刻意讓婉柔邀請雲若瑤,雖說他並不需要她為自己造勢,可雲若瑤此時的表現,不免讓他有些失望。
他以為,她是有真才學的。
雲若瑤一直淡然的、恬靜的、美好的神情,出現了一絲裂縫。
那裂縫裡,藏著恐懼。
她的才名,她獲得的一切……不行!
“雲小姐若是不會,還是讓彆人來吧。”對麵的少女掩唇輕笑。
圍觀的人也竊竊私語。
“不是說雲若瑤極有才華嗎?”
“她之前作的詩詞、譜的樂曲,都還在京中流傳呢,不至於吧?”
質疑聲細細碎碎地漫開,像螞蟻爬上麵板。
對麵的公子張了張嘴,正要開口催促,卻被雲若瑤打斷。
雲若瑤捏緊手心,指尖幾乎掐進肉裡,她白著臉,聲音有些急切地脫口而出:
“西風一夜凋青樹,孤雁南飛客未歸。”
人群靜了一瞬。
她頓了頓,繼續道,聲音漸漸平穩:“欲寄鄉心無雁字,獨看白雪滿秋衣。”
寂靜。
隨即有人帶頭鼓掌,掌聲漸漸響成一片。
好詩。
隻是比起上次那首“我花開後百花殺”,實在差得太遠。
可羲和不懂這些,她隻知道這詩讓對麵的人無話可說,她們贏了,她開心地握住雲若瑤的手:“瑤瑤,你真的太厲害了!”
雲若瑤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僵硬。
方纔頭腦空白、失去一切的感覺,讓她心有餘悸。
她想起身,可剛站起來,便搖搖晃晃地栽倒下去。
雲曜瞳孔一縮,越過人群將人抱在懷裡。
連素心和雲星幾人更是急得臉色都變了:“阿瑤!”
雲若瑤發熱了。
有些凝滯的氛圍瞬間被打破,雲若瑤被送到英國公府的偏房安置。
連素心守在一旁,心揪成一團。
雲若瑤醒來時,臉色並不好。
連素心絮絮叨叨地同她說後來的事,讓她彆擔心,“生辰禮的事有你二哥和你父親去送,你好好歇著就行。”
可雲若瑤隻覺得這一天糟糕透了。
她活了十五年,從未經曆過這般奇恥大辱。
她原本要一鳴驚人的宴會,搞砸了。
她原本信手拈來的才華,一瞬間消失。
想到這,雲若瑤連忙在心中默默想著新的詩句,文思泉湧,和從前一模一樣。
她鬆了一口氣。
可心底卻又隱隱有些不安。
她還生病了。
隻有雲若瑤自己知道,她從小到大看起來身子柔弱,可每一次“生病”,都是為了獲取憐惜和好處。
發熱?她連咳嗽都不曾有過。
可是今天,她真真切切地病了。
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怎的,雲若瑤忽然想到了水青。
想到那日她被眾人指責審判時,望著她們的,那雙清淩淩的,毫無情緒的眼睛。
隨即她又覺得有些好笑。
水青已經被送去雲州了,或許已經死在了去雲州的路上。
她對自己毫無威脅。
至於自己的異常,或許隻是意外罷了,畢竟現在她一切如常。
想到這,雲若瑤蒼白的臉上漸漸恢複血色,冰冷的指尖也有了溫度。
她看向一直守著自己的連素心,軟軟地喚了一聲:“母親,讓您擔心了。”
連素心眼眶微紅,把她摟在懷裡:“冇事就好。”
說實話,方纔在宴會上,雲若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時,她也被嚇了一跳。
她甚至有一瞬間,對雲若瑤從前的才氣產生過懷疑。
幸好,阿瑤隻是有些緊張。
連素心有些愧疚地摟緊了她。
她想起雲若瑤剛出生時,侯府曾來過一位遊方的道士,那道士說,雲若瑤是天生的錦鯉命,天道的寵兒,能帶領侯府走向輝煌。
這件事連雲若瑤都不知道,隻有連素心雲文伯和老夫人知曉。
而後來雲若瑤漸漸長大,一切也都一一印證。
她的阿瑤,當真是玲瓏玉做的一般,剔透可人,金尊玉貴。
是那個找回來的醜女兒,一根頭髮絲也比不得的。
雲若瑤被她摟得有些不適,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嫌棄,想到什麼,她又有些緊張地問:“母親,蕭逸哥哥他……”
連素心眼神閃了閃,冒著精光,隨即笑道:“你昏迷後,三皇子讓人送來了不少珍貴補藥,他對你當真體貼。”
雲若瑤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幸好,什麼都冇變。
蕭逸哥哥的情義,和,她引以為傲的一切。
*
水青並不知道汴京發生的事。
馬車在官道上噠噠地趕著路。
謝燎的那塊靈玉被她徹底吸乾後,變成了一塊灰撲撲的石頭,輕輕一捏,便碎成齏粉。
她的修為也成功從煉氣三層來到了煉氣四層。
不過短短一個月,從一個廢物來到煉氣四層。
這修煉速度,竟和在靈虛界時也不遑多讓,若是靈虛界那些老怪物在,怕是要吹鬍子瞪眼,罵她是妖孽了。
又趕了半個月路。
水青睜開眼。
眼底靈光一閃而過。
馬車咿呀呀地晃動,她聽見外頭傳來小桃驚喜的聲音:
“小姐,我們到錦官城了!”
水青撩開車簾。
恢宏的城牆赫然矗立眼前,城門巍峨高聳,守衛森嚴,進出之人皆被嚴格盤查。
小桃的嘴巴張得大大的:“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城!”
她穿一件芙蓉色的團花絹襖子,頭上戴一朵嫩青的荷花絹花,瘦削的臉頰長了些肉,圓圓的杏眼滿是驚奇。
水青目光掠過她,落向遠處層疊的城樓與街巷。
這是她為自己擇的新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