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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國強被吼得一愣,趕緊下車撿起那件衣服:“趙經理,這......這怎麼了?這衣服多喜慶啊!”
“喜慶?!”趙經理氣得渾身發抖,“我們要的是沉穩大氣的深藍色工裝!你給我弄幾千套這種媒婆紅,你讓我的員工穿成這樣去賣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商場改成洗腳城了!”
“還有!”趙經理用力一扯衣服的接縫。
“嘶啦——”
一聲脆響,衣服直接從腋下裂開了一個大口子。
“看看!看看這質量!”趙經理怒吼道,“輕輕一扯就爛!這種垃圾你也敢送來?你是想讓我們商場剛開業就丟人現眼嗎?”
許國強拿著那件裂開的衣服,看著那稀疏的針腳,冷汗瞬間下來了。
“這......這可能是個彆現象......”
“個彆個屁!我剛纔抽查了十箱,箱箱都是這樣!”趙經理指著卡車,“把這些垃圾全給我拉走!還要賠償我們的違約金和誤工費!如果不賠,咱們法庭見!”
“彆啊趙經理!咱們有話好說......”許國強想去拉關係。
“滾!”
許國強灰溜溜地回到了廠裡。
辦公室裡,氣壓低得嚇人。
“劉柳!”許國強猛地一拍桌子,“這就是你的最快手?這就是你的最有審美?幾千套衣服全廢了!還要賠幾萬!你讓我拿什麼賠?!”
劉柳縮在沙發角裡,眼淚汪汪:“我......我也不知道那個布料那麼不結實啊......而且玫紅色真的很好看嘛......是那個趙經理冇眼光,他克我......”
“還嘴硬!”許國強氣得想打人,但看著劉柳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陸安寧,你去處理一下......”
話出口,才反應過來,那個總能幫他化險為夷、的女人,已經被他趕走了。
現在坐在他對麵的,隻有一個隻會哭的廢物。
許國強頹廢地坐回椅子上,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慌。
這幾萬的賠償金要是拿不出來,廠子可能真的要傷筋動骨了。
而此時的我,正拿著陳萬山給的支票,去銀行存了一大筆錢。
我的“錦繡”工作室名聲打出去了,訂單像雪花一樣飛來。我開始招兵買馬,準備擴大規模。
為了填補商場那個大窟窿,許國強不得不動用了廠裡的流動資金,
甚至還借了高利貸。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接下來的一筆外貿單上。
那是給中東那邊的一批長袍,要
求必須是純白色,不能有一點雜色。
如果做好了,不僅能還清債務,還能大賺一筆。
許國強千叮嚀萬囑咐:“劉柳,這次你彆插手生產了,就在辦公室待著,算算賬就行。”
劉柳表麵答應,心裡卻不服氣。
她覺得上次是意外,這次一定要證明自己。
那天晚上,她偷偷溜進了染整車間。
“純白色多單調呀,一點福氣都冇有。”劉柳看著那堆白布,自言自語,“我在書上看過,紫氣東來!要是帶點紫色,肯定更貴氣!”
於是,往漂白池裡,倒進了一整瓶紫藥水。
“嗯,就一點點,看不出來的,但是能增加福氣!”她滿意地拍拍手,溜了回去。
第二天,幾萬米布料出缸了。
在陽光下,那些原本應該雪白的布料,泛著一種詭異的、淡淡的、像發黴一樣的淡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