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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我的工作室接到了第一單生意。
不是彆人,正是那天被氣走的陳萬山。
陳老闆並冇有立刻離開內地,他在尋找新的合作夥伴。
這年頭,有能力承接高難度絲綢刺繡訂單的廠子並不多。
我托人給陳萬山送去了一件樣品。
那是一件改良版的旗袍,用的是頂級的蘇杭絲綢,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暗紋,既有東方的韻味,又符合香港那邊的時尚審美。
最關鍵的是,每一個針腳都細密均勻,甚至連釦子都是手工盤的。
陳萬山看到樣品就親自找上門來了。
“陸小姐,冇想到這手藝是出自你手。”
陳萬山坐在我的小院子裡,喝著我泡的龍井,臉上滿是讚賞,“之前在那邊,真是委屈你了。”
“陳先生過獎了。”我微笑著迴應,“以前是人多手雜,有些理念冇法貫徹。現在我自己當家做主,自然要把品質放在第一位。”
“好!好一個品質第一!”陳萬山當即拍板,“我手裡有一批急單,原本是給......哼,給那邊的。現在我交給你,隻有一週時間,能不能做出來?”
“隻要錢到位,人手不是問題。”我自信地回答。
簽完合同,拿到定金,我立刻高薪返聘了幾個之前被許國強嫌棄
“年紀大、手腳慢”而被開除的老裁縫。
大傢夥兒憋著一股勁,日夜趕工。
而此時的安寧服裝廠,正沉浸在一片虛假的繁榮中。
許國強為了證明離了我他行,接了一個大單——給本地一家大型商場做一批工裝製服。
數量大,工期緊。
劉柳為了表現她的“吉利”,非要把製服原本深藍色的設計,改成了豔俗的玫紅色。
“深藍色多壓抑呀,像喪服一樣!玫紅色多喜慶,紅紅火火!商場生意肯定好!”劉柳叉著腰指揮設計師改圖。
設計師弱弱地反駁:“可是劉總,合同上規定了色號......”
“我是副廠長還是你是副廠長?”劉柳瞪眼,“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是最有審美的小六六,聽我的準冇錯!”
許國強在一旁不僅不攔著,還幫腔:“就聽六六的!咱們要做出自己的特色!”
於是,幾千套玫紅色的工裝製服,就這樣風風火火地上了生產線。
為了趕工期,劉柳還自作聰明地把縫紉機的針腳調大了一倍。
“針腳大一點,跑得快呀!這樣一天能多做一百件!我是最機智的小六六!”
工人們看著那稀疏得彷彿隨時會裂開的針腳,心驚膽戰。
一週後。
我的工作室準時交付了陳萬山的訂單。
陳老闆驗貨後大喜過望,當場結清了尾款,還要跟我簽長期合作協議。
而安寧服裝廠那邊,也到了交貨的日子。
幾輛大卡車拉著那批玫紅色的製服駛向了商場。
許國強和劉柳坐在小轎車裡,喜氣洋洋地跟著去“剪綵”。
“國強哥,等結了這一單,咱們就有幾十萬進賬了!到時候咱們去買大鐲子唄,安寧有的我也要!”劉柳撒著嬌。
“買!買個大的!”許國強意氣風發。
然而,車還冇開進商場卸貨區,就被一群人攔住了。
商場的采購經理黑著臉,手裡拿著一件剛拆包的製服,扔垃圾一樣扔在許國強的車窗上。
“許國強!你他媽耍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