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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我摸了摸還有些紅腫的臉頰,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第二天一早,我就拿著離婚證和從廠裡撤出來的資金,
直奔市裡最大的布料批發市場。
九十年代初,正是外貿服裝的黃金時期。
隻要有技術、有渠道、有質量,就是撿錢的時代。
上一世,安寧服裝廠之所以能做大,全靠我不僅管財務,還懂技術,
更懂那些香港人、外國人的嚴苛標準。
許國強隻負責喝酒吹牛。
現在,我帶著技術和腦子走了,留給他們的,隻有一個空殼子和一堆爛攤子。
我並冇有急著開大廠,而是先租了個小院子,招了十幾個手藝好的老師傅,
成立了一個名為“錦繡”的高定工作室。
與此同時,許國強那邊也開始了他們的“改革”。
聽說劉柳一上任,就把我之前定下的“質量三檢”製度全廢了。
她說:“檢查三遍多浪費時間呀!我們要講究效率!我是最快手的小六六,隻要我看一眼,那肯定就是合格的!”
工人們敢怒不敢言,隻能由著她胡來。
為了“省錢”,她還把原本定好的進口拉鍊,
全換成了隔壁小作坊生產的劣質產品。
“哎呀,拉鍊嘛,能拉上不就行了?那個進口的一個要五毛錢,這個才五分錢!少個零呢!我真是最會省錢的小六六!”
許國強對此大加讚賞,逢人就誇他的新管家婆是個聚寶盆。
我聽著以前的老員工偷偷跑來跟我吐槽這些事
隻是淡淡一笑,繼續低頭繡我的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