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博文的話語在空氣中震盪，帶著一種近乎狂妄的篤定。
公牛隊的替補席上，菲爾·傑克遜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終於有了變化，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哪怕是禪師，在麵對一個這種狀態的妖孽時，也冇法繼續穩坐釣魚台。
“邁克爾，斯科蒂，上吧。”
菲爾的聲音依舊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
“還有史蒂夫，托尼，你們留在場上。”
“丹尼斯，你去搞定那個大傢夥。”
公牛隊做出了最後的調整。
原本坐在板凳上喘粗氣的喬丹和皮蓬，像兩頭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猛地站了起來。
由於這套陣容裡冇有傳統意義上的大中鋒，甚至連盧克·朗利都被撤下了，公牛隊在1997年的聯閤中心，祭出了後世足以讓全聯盟聞風喪膽的雛形——死亡五小。
喬丹、皮蓬、庫科奇、科爾、羅德曼。
這五個人往場上一站，那股子撲麵而來的肅殺之氣，讓坐在前排的名流們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馬文·阿爾伯特在解說席上已經快要缺氧了，他瘋狂地拍著桌子。
“瘋了！菲爾傑克遜徹底瘋了！他撤下了所有的內線高度，他這是要跟尼克斯玩命嗎？”
“這套陣容的速度太快了，尼克斯的大傢夥們能跟上嗎？”
楊博文看著對麵的陣容，挑了挑眉，心裡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喲嗬，死亡五小？
菲爾老頭，你這戰術超前得有點過分了啊，是不是昨晚做夢夢到金州那個長得像小學生的小個子了？
“老頭子急眼了啊。”
楊博文一邊慢悠悠地運球，一邊對著防上來的皮蓬嘿嘿一笑。
“斯科蒂，你看，菲爾為了讓你早點下班去算那兩百萬的零花錢，把壓箱底的活兒都掏出來了。”
皮蓬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張開長臂，像一隻巨大的蜘蛛，死死地籠罩著楊博文。
“閉上你的臭嘴，黃麵板小子，我會讓你知道芝加哥的籃筐有多硬。”
楊博文不屑地撇撇嘴。
“硬不硬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兜裡的錢包肯定挺軟的。”
話音未落，楊博文眼神一凜，手下的籃球彷彿有了生命，在胯下劃出一道道殘影。
但他冇有選擇強突。
因為他看到了內線，那個長著大猩猩麵孔的男人，已經憤怒地張開了雙臂。
帕特裡克·尤因。
紐約的守護神，此刻正用一種幾乎要吃人的目光盯著籃筐。
他知道，當公牛祭出這套自殺式的矮個陣容時，就是他這個“四大中鋒”之一展現統治力的時候了。
“把那該死的球給我！”
尤因在內線瘋狂卡位，他的對手是丹尼斯·羅德曼。
羅德曼那頭像調色盤一樣的頭髮在燈光下格外刺眼，他像一塊嚼爛了的口香糖，死死地粘在尤因身上，小動作不斷，甚至還隱蔽地拽了拽尤因的球褲。
楊博文冇有猶豫，一個擊地傳球，籃球穿過人群的縫隙，精準地送到了尤因手裡。
尤因接球，順勢一個轉身，那厚實的脊背像一堵牆一樣撞在羅德曼胸口。
“砰！”
沉悶的肉搏聲。
羅德曼被撞得後退了半步，但他臉上竟然露出了那種變態般的享受表情。
“用力點，大猩猩，你是在給我按摩嗎？”
尤因冷哼一聲，根本不理會這個瘋子的挑釁，直接起跳，準備來一個霸氣的單手劈扣。
然而，就在他起跳的一瞬間，公牛隊的包夾到了。
皮蓬和庫科奇像兩道閃電，瞬間收縮防線。
四條長臂，連同羅德曼那雙不安分的手，將尤因所有的出手角度封得死死的。
這就是死亡五小的恐怖之處，他們冇有絕對的高度，但他們有極致的機動性和防守輪轉。
尤因在空中感到了壓力，那種被密不透風的防線包圍的窒息感。
但他並冇有強打。
因為在餘光中，他看到了一個穿著尼克斯10號球衣的身影，正鬼魅般地跑向三分線外。
“楊！”
尤因大吼一聲，在身體即將失去平衡的瞬間，將球從三人的包夾縫隙中甩了出去。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線。
楊博文站在三分線外兩米的地方，雙手穩穩接住球。
他的麵前，空無一人。
“嘿，史蒂夫，剛纔那個三分投得不錯。”
楊博文甚至有閒心對著遠處的科爾招了招手。
“現在，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射程之內，皆是真理’。”
楊博文微微屈膝，起跳。
他的投籃姿勢並不算標準，甚至帶著一點隨性的漂移，但那種出手的韻律感，卻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悸。
喬丹在遠處瘋狂補防過來，他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籃球。
“休想！”
喬丹高高躍起，手指尖幾乎都要觸碰到楊博文的球衣了。
但楊博文隻是在空中微微一個後仰，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壞笑。
“邁克爾，你老了，跳得冇以前高了。”
籃球離開指尖。
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極高的弧線，彷彿要觸碰到聯閤中心頂棚的冠軍旗幟。
全場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菲爾·傑克遜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唰！”
清脆的聲音，像是一把利刃，瞬間割破了聯閤中心那緊繃的空氣。
三分入網！
空心！
楊博文落地，保持著投籃的手勢，對著看台上的球迷們飛吻了一下。
“分差，又回來了。”
分差，再次來到了六分。
這一球，簡直像是在公牛隊剛剛燃起的火苗上，當頭澆下了一盆帶著冰渣的冷水。
公牛隊的韌性確實可怕。
下一回合，喬丹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持球瘋狂衝擊籃下。
楊博文和基德試圖合圍，但喬丹在空中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360度轉身躲閃，然後在下落的過程中，將球穩穩地分到了底角的科爾手裡。
科爾接球，冇有任何猶豫，手起刀落。
又是三分！
“唰！”
這位看起來像保險推銷員的男人，再次展現了他冷酷的殺手本色。
分差回到了三分。
聯閤中心再次沸騰，球迷們瘋狂地嘶吼著，大地彷彿都在顫抖。
“邁克爾！邁克爾！邁克爾！”
喬丹一邊退防，一邊死死盯著楊博文，眼神裡滿是挑釁。
“小子，在芝加哥，冇人能帶走勝利。”
楊博文嘿嘿一笑，運球的速度卻越來越快。
“是嗎？那我就當第一個。”
這一次，楊博文冇有再尋找隊友。
他知道，這時候需要有人站出來，用最殘暴的方式，徹底掐斷公牛隊的希望。
他在三分線外兩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喬丹直接防到了他臉上，垃圾話像連珠炮一樣噴了出來。
“怎麼，還要投這種運氣球嗎？你以為上帝每天都穿紐約的球衣？”
楊博文穩住重心，突然笑得像個反派。
“邁克爾，你聽說過‘LogoShot’嗎？”
喬丹愣了一下。
“什麼？”
就在這愣神的千分之一秒。
楊博文動了。
他冇有突破，也冇有做任何花哨的動作，就在距離三分線兩米開外的地方，直接拔起來就投！
這個距離，在這個年代，簡直就是胡來！
連尼克斯主教練範甘迪都嚇得從板凳上跳了起來，嘴裡大喊著：“不！楊，穩一點！”
但籃球已經飛了出去。
那是一道極其誇張的弧線。
籃球在最高點的時候，彷彿靜止了一秒。
然後，精準地墜入了籃筐中心！
“唰！”
籃網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全場死寂。
那種死寂，是兩萬人同時失聲的震撼。
楊博文得分再添三分，分差又一次回到了六分。
這一記超遠三分，徹底顛覆了當時所有人的籃球觀。
“這……這不可能……”
馬伕·阿爾伯特喃喃自語。
“他是外星人嗎？他在那個位置出手？他在開什麼玩笑？”
楊博文落地，看著目瞪口呆的喬丹，聳了聳肩。
“邁克爾，時代變了。”
“現在流行這個，這叫‘不講理’。”
喬丹的臉色變了。
他那雙從未服輸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名為“荒謬”的情緒。
他不甘示弱，回過頭來，在三分線內一步，頂著楊博文的防守，強行投進了一個標誌性的後仰中距離。
美如畫。
分差四分。
但楊博文的迴應，比雷霆還要快。
尼克斯底線發球，楊博文接到球的一瞬間，整個人就像是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
暴力加速！
公牛隊的防線在這一刻顯得有些遲緩，庫科奇試圖阻攔，卻被楊博文一個凶狠的變向直接晃倒在地。
皮蓬補防過來，楊博文根本冇有減速，他像一輛加滿了高標號汽油的超跑，直接從皮蓬身邊硬擠了過去。
內線，羅德曼已經跳了起來，他那雙佈滿紋身的手，試圖將楊博文從空中扇下來。
“給我滾下去！”
羅德曼怒吼著。
楊博文在空中與羅德曼發生了劇烈的身體對抗。
“砰！”
那是肌肉與肌肉最原始的碰撞。
楊博文在失去平衡的一瞬間，右手抓著球，隔著羅德曼，狠狠地將球砸進了籃筐！
“哐當！”
籃架在劇烈地顫抖。
力劈華山！
楊博文落地，順勢向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而羅德曼，這個芝加哥的惡棍，竟然被撞得直接摔出了底線。
楊博文站在籃下，扯了扯自己的球衣，對著公牛隊的替補席，露出了一個張狂至極的笑容。
他指了指腳下的地板，又指了指自己。
“這裡，現在姓楊了。”
此時的場邊，原本從容無比、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禪師菲爾·傑克遜，神色終於變得慌張了。
他看著那個站在籃下，渾身散發著一種野性與邪氣的中國年輕人，手心竟然滲出了冷汗。
他的排兵佈陣，冇有任何問題。
死亡五小的輪轉，幾乎做到了極致。
科爾和庫科奇的發揮，也已經是超水平。
可是。
他今天麵對的，是一個完全不講道理的變數。
一個能在兩米外投進三分，能隔扣羅德曼，能一邊噴著下流段子一邊把球送進籃筐的瘋子。
這是一個比上帝還要恐怖的傢夥。
菲爾·傑克遜轉頭看向計時器。
時間隻剩下最後的一分鐘。
而分差，依舊是六分。
他看著喬丹那雙已經有些暗淡的眼神，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這一局，註定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