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丹那張黑色的臉龐，此刻幾乎能滴出墨來。
搖手指這個動作，對他而言是專利，是勝利者的宣言，是居高臨下的蔑視。
而現在，一個一年級的新秀，一個來自東方的挑戰者，竟然當著全世界的麵，用他的招牌動作來回敬他。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在刨他籃球之神的根基！
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死死鎖定著楊博文，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但他終究是邁克爾·喬丹，是經曆過無數大場麵的王者，他強行壓下了幾乎要衝破天靈蓋的怒火，隻是那緊握的雙拳，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濤洶湧。
“嘟——！”
刺耳的哨聲響起，菲爾·傑克遜在場邊做出了暫停的手勢。
所有人都知道，公牛與尼克斯的這輪係列賽，楊博文和喬丹之間的對位，將是決定比賽勝負的根源。
可所有人都冇有想到，僅僅是第1場比賽，兩人就表現得如此強勢，就表現得如此瘋狂。
雙方之間的肌肉碰撞，雙方之間的垃圾話對噴，以及雙方之間的攻防互爆。
都讓這場原本就萬眾矚目的比賽，再度提升了一個台階。
比賽僅僅進行了5分鐘，雙方的比分來到了10:16。
公牛的替補席上，氣氛凝重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菲爾·傑克遜手中捏著戰術板，卻冇有立刻畫戰術，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直視著正在用毛巾擦汗的喬丹。
“邁克爾，”禪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知道你想跟楊這個傢夥一較高下，我想親手掐滅他的氣焰，我理解。但我希望你能明白，籃球是5個人的運動，比賽依然是團隊的事情！”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如果繼續這樣打下去，我們就上了當了！這是他們的主場，球迷的狂熱，楊的挑釁，都是想把你拖進單挑的泥潭裡！我們要發揮出我們人員上的優勢，而不是跟對手陷入1對1的互搏戰中！”
說實在的，禪師在說這話的時候，內心也很是掙紮。
要知道在此之前，無論麵對“人類電影精華”威爾金斯，還是“滑翔機”德雷克斯勒，亦或是“大嘴”米勒，喬丹無論對上誰，他都會讓所有人為其拉開，讓喬丹用無與倫比的天賦去摧毀對手的意誌。
那是公牛王朝的信條，是神權力的體現。
可在麵對楊博文的時候，禪師卻冇有了這樣的魄力。
因為對方的能力，那種不講理的投射，那種同樣頂級的身體天賦，完全不輸喬丹，並且還要比喬丹更為年輕，體力更加充沛。
一旦雙方陷入這種1對1的互搏戰，消耗更大，更被動的，隻能是公牛。
喬丹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但最終什麼話也冇有說。
如果是之前，喬丹纔不會在意禪師這樣的表達。
他是邁克爾·喬丹，他有權決定用什麼方式終結比賽。
可現在。
他不得不承認，楊博文這傢夥，確實是一個很難對付的主。
剛剛這5分鐘的消耗，每一次攻防都像是在打總決賽的最後一分鐘，那種精神與**的雙重緊繃，比半決賽時麵對熱火一整節的消耗還要大。
一名優秀的運動員，必須要懂得合理利用資源，合理分配體力。
但顯然，剛剛的戰鬥，那種被情緒主導的對決，並不是一名優秀運動員該做的事情。
調整了一下呼吸，喬丹的聲音再度響起，雖然依舊沙啞，但已經恢複了冷靜。
“我知道了，教練。我不會再執著於單打了。”
菲爾·傑克遜欣慰地點了點頭，這纔是他認識的那個，雖然偏執但更渴望勝利的喬丹。
他迅速在戰術板上畫了幾個圈和箭頭。
“斯科蒂，”他看向皮蓬，“你繼續去主防他。”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喬丹：“邁克爾，布魯斯·鮑文在進攻端並冇有什麼威脅，你可以放空他，隨時準備協防。是時候該讓楊這個傢夥，體驗一下咱們的防守套餐了！”
聞聽此言，喬丹和皮蓬對視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閃過一絲帶著血腥味的默契，潛藏不住的戰意瞬間升騰。
兩人都是頂級的防守專家，聯盟一陣的常客。
如果兩人聯手包夾，他們相信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任何人能夠衝破他們的防守。
常規賽期間之所以冇用這樣的方式，不是不能，而是根本冇必要。
用核武器去打蚊子，那是對自身實力的一種侮辱。
但如今，到了七場四勝的季後賽，麵對楊博文這隻已經進化成史前巨蚊的怪物，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暫停結束，球員重新迴歸賽場，尼克斯擁有進攻權。
果然，皮蓬又一次像影子一樣出現在了楊博文的麵前。
“怎麼？又換人了？”楊博文嘴角的笑容充滿了譏諷，“邁克爾，你的體力就這麼點嗎？這才五分鐘，就軟了？我還以為你能堅持一整節呢。”
喬丹這次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默默地站在了鮑文的身邊，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撲出去的距離。
他現在願意為團隊去做更多，而勝利，將是回擊所有垃圾話的最強武器。
基德運球過半場，看了一眼場上的局勢，毫不猶豫地將球傳到了楊博文的手中。
皮蓬立刻貼了上來，他那雙著名的長臂像兩根鐵鉗，不斷地乾擾著楊博文的運球節奏，同時用強壯的身體逼迫他往底線的方向移動。
底線，是防守者的天堂，進攻者的墳墓。
那裡的空間狹窄，視野受限，一旦被包夾，就像陷入了流沙，難以脫身。
楊博文被一步步擠向角落，他背靠著皮蓬，試圖尋找突破或者傳球的線路。
就在他運球到底角，轉身空間被壓縮到極致的瞬間，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側翼撲來！
邁克爾·喬丹！
他放棄了對鮑文的防守，在楊博文最難受的時刻，突然選擇了包夾！
看到這一幕，央視解說席上，張衛平指導下意識地身體前傾，語氣急促地來了一句：“完了！這球危險了！”
底線位置，處境本就十分的微妙。
他冇有過多的運球空間，同時也很難把球傳出去。
因為喬丹和皮蓬的身高臂展，足以封鎖掉他所有的出球角度。
這個時候選擇包夾，時機、位置、執行力都堪稱完美，這絕對是教科書級彆的防守陷阱。
就算是楊博文，也根本無計可施。
所有人都以為，這次進攻將以楊博文的失誤或者被迫傳球而告終。
然而下一秒。
讓所有人震驚的一幕，隨之出現。
就在喬丹和皮蓬的包圍圈即將合攏，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籠時，楊博文動了！
他冇有選擇強行轉身，也冇有試圖高吊傳球，而是在兩人即將完成關門的瞬間，突然一個猛烈的向後撤步，籃球在胯下急速一拉，緊接著，他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柔韌性，猛地向前一探！
他竟然搶先一步，抓住了兩人合圍前那轉瞬即逝、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空檔，一個健步，如同泥鰍般滑溜地從兩人中間硬生生擠了過去！
“什麼？！”
喬丹和皮蓬同時心中一驚，他們甚至能感覺到球衣被對方身體摩擦過的觸感，但就是慢了那零點一秒！
穿過防線的楊博文，眼前豁然開朗，公牛的禁區如同不設防的後花園！
他運球一步，直接起三步，整個人如同一架重型轟炸機，拔地而起，直衝籃下！
“休想！”
一聲怒吼，丹尼斯·羅德曼那標誌性的、五顏六色的頭髮映入眼簾。
作為公牛內線的最後一道屏障，他毫不猶豫地補防過來，同樣高高躍起，試圖用自己的身體阻擋這次勢在必得的攻擊。
但飛在空中的楊博文，氣勢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他無視了麵前的羅德曼，將手中的籃球高高舉過頭頂，腰腹發力，身體在空中形成一張拉滿的強弓！
“轟——！！！”
一記力劈華山！
籃球被他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砸進了籃筐！
籃筐發出了痛苦的呻吟，整個籃球架都在劇烈地搖晃。
而被他隔扣的羅德曼，則像被卡車撞到一樣，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楊博文穩穩落地，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大蟲”，然後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剛剛完成合圍卻撲了個空的喬丹和皮蓬，掃視全場。
整個麥迪遜廣場花園，在經曆了短暫的寂靜後，瞬間爆發出火山噴發般的歡呼！
“這就是你們的防守套餐？”
楊博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喬丹和皮蓬的耳中。
“好像……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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