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張建國同誌眉頭緊鎖,手裡夾著那根快燃盡的香煙,在那份《漁滄村集體綜合服務公司章程》草案上指指點點。
“阿誠,你這腦子轉得快,搞村集體公司帶著大家一起致富是好事,但這養雞養鴨……咱們是漁村,祖祖輩輩靠海吃飯,你想養雞鴨就算了,還非要讓它們也吃海鮮?這一天得造多少魚蝦?咱這是拿金子喂牲口啊!太浪費了!”
張誠坐在辦公桌對麵,看著老爹那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起身給老爹續了杯茶,語氣篤定:
“爹,您這賬算得窄了。咱們是漁村,海裡最不缺的就是那些賣不上價的小雜魚、沒人要的蛤蜊殼、生蠔殼。那些魚販子收魚,像那種手指頭長的小魚丁、破了肚的爛魚,幾毛錢一斤都沒人要,甚至有時候直接倒回海裡。”
張誠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透著精明:“咱們回收這些‘廢料’,再配上貝殼,生蠔殼用機器磨碎了,那就是頂級的鈣質飼料!這不叫浪費,這叫變廢為寶。養出來的雞鴨,肯定肉質緊實,鮮嫩無比,還怕賣不出價!”
張建國同誌聽得一愣一愣的,手裡的煙灰掉在褲子上都沒發覺。他盯著兒子看了半天,最後把煙屁股狠狠按滅在煙灰缸裡,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
“你小子說的有道理!”
既然思路通了,事情就辦得快。在張建國的主持下,村兩委班子連夜開會,最終敲定了章程:創辦“漁滄村集體綜合服務公司”,主營業務包括特色養殖、休閑漁業等。
村集體將村後那片一直閑置的十畝灘塗和一片荒山作價入股,占股百分之五十五。而張誠,則需出資八十萬現金,占股百分之四十五,負責公司的實際運營和規劃。
第二天一大早,村委大門口的紅榜貼了出來。
紅色的紙張在晨風中嘩嘩作響,上麵黑字白紙寫得清清楚楚。村民們路過,一個個把脖子伸得老長,像是一群被驚動的鵝。
“乖乖……八十萬?!”
“我沒看錯吧?現金八十萬?那是多少錢咱們連見都沒見過!”
“這張家小二不是才還完債沒多久嗎?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多錢?”
“聽說上次那條大黃魚賣了不少,加上之前的……也不夠啊!”
人群裡議論紛紛,震驚、羨慕、嫉妒,各種眼神交織在一起。誰也沒想到,曾經村裡最窮、最落魄的張家,如今竟然成了村集體公司的第二大股東,還要帶著全村人搞養殖。
辦公室裡,張誠看著公示欄下炸了鍋的人群,心裡卻像壓著塊石頭。八十萬,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確實是個天文數字。做空美股的錢雖然肯定能大賺,但還沒回籠,加上定大船的錢,他手裡的現金流確實有些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翻到那個熟悉的號碼,咬了咬牙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傳來崔盛傑那標誌性的懶散聲音:“喂,誠子?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大忙人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咳……”張誠清了清嗓子,臉上雖然發燒,但語氣卻盡量保持著鎮定,“那個……我有事兒求你。能不能借我一百萬?周轉一下,美股那邊回籠了連本帶利還你。”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張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都滲出了汗。雖然兩人交情不錯,但一百萬畢竟不是小數目。
就在他以為崔盛傑要問用途或者猶豫的時候,聽筒裡傳來了一陣劈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緊接著是崔盛傑笑罵的聲音:
“孫子!還是上次收錢的卡號吧?轉過去了你看看。”
張誠愣住了:“你……不問我幹嘛用?也不怕我捲款跑了?”
“跑?你能跑到哪去?”崔盛傑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豪氣和得意,“再說了,咱倆可是拜過把子的。還有,你小子真是神了!思科那玩意兒像坐過山車一樣往下跌!咱們的那個空單,現在利潤已經翻了好幾倍了!我這光顧著數錢呢,你這一百萬,也就是思科半個點的事兒。”
崔盛傑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誠子,當初要不是你說做空,我肯定不會想到美股,咱們這交情,別說一百萬,隻要我有,你開口,我眼都不眨一下。行了,查賬去吧,別磨磨唧唧的。老子忙著呢。”
“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不到幾分鐘,張誠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簡訊彈了出來:您尾號XXXX的賬戶於XX日XX時轉入人民幣1,000,000.00元。
看著那串長長的數字,張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他看著窗外那片蔚藍的大海,嘴角勾起一抹堅定的弧度。
這人能處,哈哈。
……
日子過得飛快。
這段時間,張誠一邊忙著公司註冊、進飼料加工裝置,一邊還要盯著村後灘塗的改造工程。雖然就是把村裡給的地圍起來,活也交給了王家兄弟。但還是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連睡覺都得掐著點。
與此同時,家裡的院子也恢復了久違的熱鬧。
阿宇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胳膊上纏著的繃帶已經拆了,露出新長好的粉嫩麵板。他手裡正拿著個核桃在盤,看見張誠推門進來,立馬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哥!我全好了!真的全好了!剛才我單手把咱家那袋五十斤的米給扛起來了,一點都不疼!”
他一邊比劃著,一邊眼巴巴地看著張誠,那眼神就像是等著出門撒歡的二哈:“哥,我都憋了多久了,再不出海,我都要發黴了!咱們什麼時候出海?”
張誠看著阿宇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正收拾漁網的大哥。大哥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裡也同樣透著一股子期盼。
這段時間為了阿宇養傷,又趕上村集體公司籌備,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正經出過海了。
那片海,就像是流淌在他們血液裡的本能,幾天不聞海腥味,心裡就空落落的。
張誠笑了笑,從兜裡掏出煙,給大哥遞了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深吸了一口,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麵,吐出一口煙圈。
“既然傷好了,事兒也辦得差不多了……”
他彈了彈煙灰,聲音裡透著一股子久違的豪氣:
“收拾東西,明早起,咱們出海!”
“好嘞!”
阿宇一聲歡呼,撒丫子就往屋裡跑,嘴裡還喊著:“哥!一會我去檢查發動機!”
看著阿宇歡快得像個孩子的背影,大哥張誌也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拍了拍張誠的肩膀:“終於能出海了。這幾天在岸上待著,腿腳都硬了。”
張誠看著大哥,又看了看漸漸熱鬧起來的院子,心裡一片敞亮。
公司的事安排的差不多了,資金到位,阿宇傷愈,老爹坐鎮村裡。
說實話,幾天不下海,自己也有點憋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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