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整,鬧鐘還沒響,張誠就睜開了眼。
不是被海風吵醒,也不是生物鐘作祟,是心裡那根弦自己綳了起來——太久沒出海了,骨頭縫裡都沁著腥鹹味,好像再不上船,人都要生鏽了一樣。
他摸黑坐起來,窗簾縫隙裡透進一線極淡的灰白,海浪聲隔著院牆傳來,比平日輕柔,像是在低語。
隔壁屋裡,大哥翻身的動靜剛停下,阿宇那小子已經在窸窸窣窣穿衣服——果然,他倆也憋不住早早就醒了。張誠勾了勾嘴角,起身去拉燈。
老式的拉繩開關“啪嗒”一聲,昏黃燈光灑下來。
穿完衣服就趕緊開始收拾出海的傢夥,船用的工具箱、漁網、備用浮球,都規規矩矩碼在廊簷下。張誠走過去,就開始裝車。
“哥!”阿宇推門出來,套著件半舊的衝鋒衣,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拎著兩個塑料桶,“冰我昨晚就跟冰庫打過招呼了,老規矩,記賬。”
大哥也出來了,手裡拿著個水杯,臉上沒完全睡醒,但眼底已經有了的精氣神:“發動機我昨兒檢查過兩遍,機油也夠,沒問題。”
簡單洗漱,灌下半缸子熱水,四點二十,三輪車駛出院門,車燈在黎明前的巷子裡劈開兩道光柱。
海風比村子裡烈,帶著潮濕打在臉上。冰庫門口,潘偉那小舅子已經備好了冰,碎冰在帆布底下冒著寒氣。
打了個招呼,三人手腳麻利地裝冰、捆紮、搬上船,動作比前快了一截,畢竟熟能生巧嘛。
船解開纜繩,大哥走進駕駛艙,馬達低吼一聲,漁船緩緩離港。張誠站在船頭,回頭看了一眼漸遠的碼頭燈火,深深吸了口混著柴油味的海風。
他沒急著回駕駛艙,而是閉上眼,在心底默唸了一聲:“係統。”
淡藍色半透明麵板無聲浮起。
熟悉的方位指示——不再是“東南”、“西南”這種模糊表述,而是一個精確到度的箭頭:方位 127°(東南偏東)。
【幸運值:82】
張誠猛地睜開眼,差點從船舷上跳起來。
82!
他記得清清楚楚,除了龍涎香的99 ,這應該是有了係統之後的頂級水平了。
“怎麼了哥?”阿宇正蹲在船尾理漁網,聽見動靜抬頭。
張誠壓住心頭的激動,盡量讓語氣聽不出異常:“沒事,看天氣不錯,今天收成應該會好。”
他轉身邁進駕駛艙,大哥正握著舵,側臉在晨光裡輪廓分明。
“哥,方向調一下。”張誠指了指右手邊,“往東南偏東開。”
大哥沒問原因,隻點了點頭:“行,聽你的。”手上輕轉舵輪,船頭緩緩偏移,朝著指示的方向切進海浪。
船開了約莫半小時,海麵從近岸的渾黃逐漸變成深藍,浪湧也大了起來,船身開始有明顯起伏。大哥看了一眼深度儀:“水深二十五,可以下網了。”
“下!”張誠應一聲,轉身喊阿宇。
兩人配合嫻熟——阿宇拽著網綱站在右舷,張誠理著網衣在後甲板。浮子串列在綱繩上,沉子墜在網腳,整張拖網像條巨蟒盤在甲板,隻等入水。
“放!”
阿宇一揚手,網頭落入水中,張力拽得綱繩綳直。張誠配合著鬆網,漁網順著船行方向緩緩展開,浮球在水麵排成一列白點,沉子帶著網底沉入幽深。
綱繩固定在船尾纜樁上,漁船降速,轉為拖曳狀態。螺旋槳翻起白沫,船拖著網慢慢前行,像隻犁開海麵的老牛。
等待是最熬人的,但今天張誠心裡有底。82的運勢,不可能收穫不好。
他靠在船舷上抽煙,阿宇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哥,你說今天能上什麼貨?”
“別想太多,幹活就是。”張誠彈了彈煙灰,眼神掃過駕駛艙——大哥正盯著海麵,耳朵顯然也豎著呢。
“差不多了,起一網看看。”半小時後,大哥的聲音從駕駛艙傳出來。
張誠掐滅煙,和阿宇走到起網機旁。絞盤啟動,鋼絲繩纏繞收緊,水下傳來沉悶的阻力感。網衣破水而出時,裡麵魚貨的掙紮震得綱繩直抖。
“有貨!”阿宇喊。
網兜被拉到甲板,鬆開繩扣,漁獲“嘩啦”傾瀉而出。
張誠蹲下去分揀,心裡迅速盤點:大部分是藍圓鰺,俗稱巴浪,個頭勻稱但價格平庸;十幾條帶魚,銀鱗蹭掉不少,品相一般;底下還壓著幾隻花蟹,個頭中不溜秋,鉗子倒是不小。
阿宇也蹲下來挑,撿出幾條鯧魚扔進活艙,嘴裡嘟囔:“又是這些……哥,這網怕是也就值個一千多?”
張誠拍了拍他後背:“別急,第一網,正常。”
把能養的進活艙,賣相不好的直接進凍艙,碎冰覆蓋。三人手不停,很快甲板清理乾淨。
“繼續下!”張誠說。
第二網拖了四十分鐘,起網時手感更沉,網兜鼓囊囊的。倒出來一看,量比第一網還大——藍圓鰺成群,帶魚稍多,雜著些皮皮蝦和小石斑。阿宇數了數石斑,一共五條,最大不過一斤出頭。
“這石斑能賣兩百一條吧?”阿宇拎著那條最大的。
“頂多一百五,這個頭不夠。”大哥在駕駛艙探出頭,“雜七雜八湊一起,這網撐死五千。”
張誠沒接話,心裡盤算著:兩網加起來不到八千,對別家船可能是頂好的收成,可對今天這個運勢,絕對不對。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眼係統麵板——指標依舊死死指著127°方位,分毫未偏,幸運值80。
說明大貨不在前兩網,在後麵。
“再往外開一海裡,水再深點。”張誠對大哥說。
大哥嗯了聲,船繼續往指示方向深入。海浪更高了,船身顛簸得厲害,阿宇扶著欄杆才站穩,但眼裡全是興奮。
第三網下得更遠,網入水後,漁船拖了快五十分鐘。張誠注意到,綱繩的繃緊度比前兩網明顯不同——不是死沉,而是一種有節奏的、帶著掙紮的震動。
“這網裡有大傢夥……”阿宇也察覺了,攥著絞盤把手的手指發白。
“穩著起。”張誠按住阿宇的胳膊,“別硬拽,網破了就扯淡了。”
絞盤緩慢收繩,漁網一寸寸離水。當網兜破開海麵的瞬間,張誠看清了裡麵的東西——
不是成群的銀白小魚,而是幾道暗褐色、帶有不規則斑點的身影,在網裡翻滾撲騰,力氣大得把網衣綳得變形。
阿宇的驚叫幾乎破音:“哥!!這這這……這是老鼠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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