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張誠生物鐘準得很,四點剛到就睜眼,摸黑坐起來,揉了把臉就準備下床。
往常這時候屋裡靜悄悄的,大哥和阿宇要麼還在睡,要麼剛醒沒動靜,今天不一樣,他腳剛沾地,就看見客廳亮著一盞小燈,兩道人影安安靜靜坐著。
張誠愣了一下,走過去開口:“怎麼了?收拾好了?”
大哥坐在小板凳上,眉頭皺著,語氣滿是無奈:“阿誠,今天出不了海了。”
張誠腦子還沒完全清醒,懵了一下:“為啥?”
阿宇趕緊湊過來,聲音壓得低,帶著點可惜:“哥,起風了,咱岸上風就不小,大哥說海上風更大,浪肯定也急,咱家小船出去太危險,根本穩不住。”
張誠走到門口,伸手一拉門——風呼一下就灌進來,吹得門頁哐當響,風裡帶著潮氣,刮在臉上涼颼颼的,確實不小。
他嘆了口氣,心裡也明白,海邊過日子,天說了算。
“那就歇一天吧。”
好不容易冰庫弄妥當,剛順順噹噹出海一天,結果風一來,啥都幹不了。
張誠這會兒纔算真明白,為啥老話說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光是說人懶,是天不答應。
“正好,今天不用出海,咱跟爹去把房基地的事辦利索,再找蓋房的過來量地、出圖紙,趁早弄完早省心。”
大哥和阿宇齊齊點頭,他倆對這些人情世故、跑腿辦事本就不上心,全靠張誠拿主意。
“還早,才四點多,再回去睡會兒,養足精神再辦事。”張誠揮揮手,把倆人哄回屋。
等他們進屋,他獨自站在門口吹了會兒風,風確實急,但遠夠不上颱風,就是普通大風天。
海邊本來就這樣,天氣說變就變,這會兒晴得好好的,下一秒就能颳風下雨,這年頭天氣預報也不準,全靠老漁民經驗看天。
想再多沒用,張誠轉身回屋,躺回床上,閑著沒事在心裡喊了聲係統。
麵板淡藍色跳出來:
-幸運值:21
看著這幸運值,他連半點出海的幹勁都沒有了,刮著風也掙不了幾個錢,還是歇著吧。
正好,全當放假休息一天。
他翻了個身,踏踏實實補覺,一覺睡得沉,連夢都沒做。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院子裡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跟著老爹嗓門就響起來:“就知道你們在家。”
張誠一睜眼,天已經大亮。
大哥已經起來了,應聲往外走:“爹。”
“今天風大,小船出不了海,隻能歇著,這要是咱大船到家了……”
老爹走進屋,往門口一站,掃了眼外麵的風勢,哼了一聲:“屁,你懂什麼,這風在岸邊看著小,真往外走幾海裡,海上至少六級,浪頭能打半船高。”
“就算以後大船到家了,也不能冒失,船再大,人不小心,照樣翻船出事,記住沒有?”
大哥老老實實點頭:“記住了爹。”
“我去叫阿誠起床。”
老爹擺手:“叫什麼,讓他多睡會兒。”
張誠在床上聽得清楚,摸過手機一看,都八點半了,早睡夠了。
他直接喊了一聲:“醒了爹,馬上就起。”
張誠麻利穿衣洗漱,老爹在客廳坐著,跟他交代著事:“地基那邊差不多了,今天過去把錢交了,票開出來,手續就算落定了。”
張誠一邊洗臉一邊接話:“爹,咱光辦手續不行,得先找蓋房的過來量地,出個平麵圖,咱哥仨聯排,得提前設計好。”
大哥接話:“爹,咱村專門蓋房那戶,叫王磊的,找他行不行?人實在,還是一村的。”
老爹點頭:“王磊、王鵬兄弟倆,幹活是老實,不偷工減料,就是……”
張誠擦著臉走出來:“就是什麼?”
“他跟村主任家關係差得很,鬧過仇,抬頭不見低頭見,怕你辦事不方便。”
阿宇一聽,立馬來勁,湊過來小聲叭叭:“哥,這事我清楚,那時候你還在上學不知道。”
“王磊管施工帶人,弟弟王鵬跑活接生意,經常不在家。結果王鵬媳婦,跟村主任兒子薛陽勾搭上了。”
張誠眉梢一挑,村裡這點八卦,永遠最熱鬧。
“一開始哥倆知道,把薛陽打了一頓,薛陽不承認,還報警,最後王家兄弟罰了點錢,這事就算壓下去。”
“誰知道王鵬有次提前回家,當場抓姦在床,這回薛陽沒轍,賠了一大筆錢,王鵬直接跟他媳婦離婚。”
“最離譜的是那女的,離婚也不走,就在村裡租個房子待著,啥活不幹,全村都知道是薛陽養著,薛陽媳婦都上門跟她打了好幾回,臉都丟盡了。”
好傢夥,貴圈真亂啊,難怪關係差,換誰都得死仇。
阿宇又補一句:“反正現在王家兄弟跟村主任家,見麵都不說話,跟仇人一樣。”
張誠琢磨幾秒,心裡有數,轉頭跟老爹說:“爹,沒事,咱就是蓋個房子,一不偷二不搶,總不能因為他倆不和,咱還專門跑縣裡找人蓋?那不是擺明和王家過不去?”
“等會兒到村部,我跟薛敏叔提一嘴,主動說找本村人蓋,就近方便,他心裡有數,不會為難咱。這事不瞞著,反而顯得咱坦蕩。”
老爹滿意點頭:“你想得周全,就按你說的辦。”
“走,現在就去村部。”
張誠回屋拿上包,把十萬現金整整齊齊放進去,又另外準備兩個三千塊的信封。
一個給村主任薛敏,一個給副主任張建輝。
事主要是薛敏跑的,但蓋章簽字、開證明,副主任也少不了出力,錢不能給不一樣了,不能讓人覺得偏心。
辦事歸辦事,禮數得到位,村裡這點人情往來,差一點都不行。
路過朱峰叔小賣鋪,張誠進去要了四條小熊貓,這年頭小熊貓可是硬貨,這是打算給薛敏的,讓他自己過來拿。
明麵上的錢,暗地裡的煙,層次分開,誰都挑不出理。
到村部,人都在,沒什麼外人。
老爹在前麵搭話,張誠在後麵跟著,手續辦得異常痛快,沒半點刁難。
錢交上去,收據、合同、證明,一整套全拿到手,紅章一蓋,地基就算徹底落下了。
張誠把東西收好,笑著對薛敏和張建輝說:“兩位叔,麻煩陪我們去地裡量量,指個邊界,咱心裡踏實。”
都是老江湖,誰都明白怎麼回事,倆人二話不說,起身就跟著往外走。
到了地基位置,地方寬敞,離著媽祖廟不遠,安靜,聯排蓋三戶正好。
張建輝拿著尺子隨便比劃兩下,假模假樣量了一圈,報了個數。
張誠看差不多,左右掃了一眼,把兩個信封掏出來,一人塞一個。
張建輝趕緊推:“小誠,你這幹啥!咱都是本家,我是你表叔,辦這點事還要錢?”
還本家呢……張誠都不咋認識他,也就是一個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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