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誠慢悠悠跟在老爹身後，走著走著，腦子裡念頭一冒，順口就說了：
“爹，你說以後咱有錢了，把咱們村開發了怎麼樣？開發成旅遊度假村。”
老爹腳步一頓，回頭瞅了他一眼，跟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表情好像看傻子。
“你別又胡思亂想。”
“我沒開玩笑。”張誠認真看著他，腳步沒停，語氣實打實，“等我股票的錢回籠，叫上崔盛傑一起，咱真搞個度假村，捕魚體驗、趕海、吃海鮮、住民宿，到時候咱在家躺著掙錢。”
老爹被他逗笑，又好氣又好笑：“你一步一步走穩了再說吧，船還沒影，樓還沒蓋，你都想到全村開發了，想的太遠了。”
張誠點點頭，也笑了。
確實，步子邁太大容易扯著蛋，眼下還是先顧眼前。
老爹又慢悠悠開口：“看這風，明天你們也不一定出的了海。”
阿宇立刻湊上來，一臉好奇：“爹咋知道？天氣預報又沒說。”
老爹腰板一挺，語氣帶著老漁民獨有的驕傲：“經驗，老漁民都會的本事，看雲看風看潮水，比天氣預報準。”
張誠心裡一動，又蹦出個近點的念頭，笑著開口：
“爹，咱說個近的，要不咱買輛車吧？”
老爹這次沒翻白眼，直接轉頭看他，問得直白：“你很富裕？”
張誠有點抬杠，也有點真心覺得方便：“又不是不掙了，現在出門辦事全靠三輪，颳風下雨遭罪，買輛車也行，方便。”
老爹當即給他算了筆賬，一句話把他澆得透心涼：
“再有一個來月就要禁海了，這一個多月你要掙出來大船尾款四十六萬。”
“再掙三所樓房錢，不帶電梯一棟二十多萬，電梯一個十多萬，三棟全裝好修，將近一百五十萬。”
“你卡裡現在也就一百來萬吧？還想買車？”
張誠當場蔫了。
得，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半點脾氣沒有。
當初龍涎香的錢確實留少了，全砸股票裡，看著賬麵多，活錢緊巴巴。
“……那還是不著急了，先掙吧。”他蔫蔫回了一嘴。
阿宇本來眼睛都亮了，以為馬上有車了，結果一聽這話，腦袋也耷拉下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張誠一看，趕緊轉移話題：“大哥，一會去收購站溜達一圈？”
大哥向來好說話：“我都行。”
“帶上我，我找你們潘叔待會去。”老爹也湊熱鬧。
走到家，大哥直接推出家裡那輛三輪摩托，打火一踩，轟轟響。
他們爺四個擠上去，一路往鎮上趕。
一進收購站，門一開，潘叔就坐在茶台後麵泡茶，看見他們，笑著抬眼：
“大國，你這是沒事幹，專門找我喝茶來了？”
一看這清閑樣，就知道今天起風，收貨也少，買賣清淡。
老爹也不客氣，往凳子上一坐：“不光喝茶，晚上還得吃你一頓。”
“管夠。”潘叔笑得爽快，轉頭看向張誠。
“叔，潘偉哥呢？”
“樓上睡覺呢，婷婷去市裡找朋友逛街去了，樓下就我一個老頭子，失望不？”
“那有啥失望的，有潘叔在就行。”張誠笑嗬嗬湊過去。
潘叔給他們倒上茶，忽然壓低聲音，提了句正事：
“今天左右你們沒事，一會去縣裡船廠一趟，請經理吃個飯，問問船的進度，順便把票開出來。”
張誠一愣：“這不是船交接才能開？”
潘叔恨鐵不成鋼地看他一眼：“你傻啊，都交船了再讓人家多開，人家憑什麼痛快給你多開？”
“你現在沒事，有藉口去看船，提前請人吃頓飯，買兩條煙說兩句好話，提一嘴開票的事，人家心裡有數，到時候才痛快。”
張誠當場朝潘叔豎了個大拇指。
真不是吹，薑還是老的辣，這種彎彎繞繞，他們比他門清。
“行，聽潘叔的。”他一口應下，又趕緊安排，“叫上潘偉哥吧，我哥跟阿宇不會應酬，請客吃飯的活乾不來。”
“晚上您老哥倆慢慢玩，潘偉跟我們四個一塊去縣裡。”
他扭頭就朝樓上喊：“潘偉！潘偉！下來！”
沒一會兒，潘偉揉著眼睛噠噠跑下來，一臉剛睡醒的迷糊：“咋了？”
張誠拍了他一下：“別睡了，有事乾，跟我們去縣裡船廠，請客吃飯，去不去？”
他本來以為還得勸兩句，結果這小子眼睛一亮，比他還積極：
“去！怎麼不去！早就想出去溜達了，天天在收購站快憋死我了！”
張誠樂了：“行，那就這麼定，你換身乾淨衣服，別穿個拖鞋就去，丟人。”
“知道知道。”潘偉轉身就往樓上跑。
老爹和潘叔在茶台喝茶聊天，全是家長裡短、村裡舊事。
大哥坐在旁邊安安靜靜聽著，不插嘴不插話。
阿宇坐不住，在收購站裡東瞅瞅西看看。
張誠靠在桌邊，心裡一筆一筆捋賬。
大船尾款四十六萬。
三棟帶電梯帶裝修的樓，一百五十萬左右。
在想買輛車…
禁海期隻剩一個多月，時間緊得很。
風一停，必須玩命出海，一天都不能歇。
股票那邊一時半會又到不了收割的時候。
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仍需努力啊…
潘偉很快換好衣服跑回來，一身乾淨短袖，頭髮也梳了，人模人樣。
“我好了，走吧！”
張誠站起身：“爹，潘叔，我們先走，晚上你們哥倆吃吧。”
老爹揮揮手：“路上慢點，態度好點。”
潘叔叮囑：“說話客氣點，遞煙勤快點，事好辦。”
“知道了。”
張誠開著潘偉的車，帶著大哥、阿宇、潘偉往縣城開。
阿宇坐在車裡，又活泛起來：“哥，咱要是真買了車，以後去縣裡多快啊，不用吹冷風。”
張誠笑罵：“少做夢，先把樓蓋起來，船提回來，再說車的事。”
潘偉湊過來：“買啥車啊，你要實在手頭緊，要不買個麵包車，能拉海鮮能拉人，實用。”
“回頭再說。”張誠懶得扯這個。
潘偉忽然碰了他一下，賤兮兮笑：
“哎，等船廠這邊事辦完，要不咱偷偷去ktv玩一會兒？就一會兒。”
張誠斜他一眼：“正事辦完再說，你要亂來，下次不和你出來。”
“別啊，我不亂來還不行嗎！就是玩會…”
張誠撇他一眼，滿臉猥瑣樣…信他就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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