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噸的沙丁魚傾瀉在寬闊的鐵甲板上,直接堆起了一層厚厚的銀色魚海。
陽光傾灑下來,無數片銀色的魚鱗折射出光芒。整個海平號的甲板鋪滿了沙丁魚,晃得人睜不開眼。
蘇曉宇在這深達腰際的魚堆裡跋涉。他每往前邁出一步,滑膩的沙丁魚就在腿邊翻滾摩擦。
“我的親娘咧……”
蘇曉宇喘著粗氣,雙手捧起一大把活蹦亂跳的沙丁魚。他盯著手裡泛著銀光的漁獲,瞪大了眼睛,嘴唇直哆嗦。
“琛哥!這哪是踩在魚身上啊,我這分明是踩在白花花的銀子上啊!”蘇曉宇扯著嗓子大喊,聲音拔高了八度,“一斤五塊錢,這一百多噸算下來,咱們這甲板上堆著的,少說也是上百萬的真金白銀啊!”
上百萬!
這個數字在海風中飄蕩。
二叔蘇建軍和林爺站在一旁,看著這滿甲板的漁獲,連連咽著唾沫。
“行了,都別光顧著發獃了!錢還沒進腰包,就不算真正落袋為安!”
蘇景琛站在甲板前方,大手一揮,下達了指令。
“這沙丁魚離開海水容易死,一旦死了就不值錢了!所有人馬上就位,開始分揀裝筐!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批貨全部送進冷庫!”
眾人回過神來,迅速投入到分揀中。
“嗡嗡嗡——”
海平號上配備的全自動分揀機被開到了最大功率,傳送帶發出機械轟鳴聲。
蘇景琛和林爺兩人拿著大號的推板,站在魚堆最前方,將成批成批的沙丁魚推入分揀機的巨大漏鬥裡。機器內部的滾軸飛速轉動,將沙丁魚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傳送帶上。
蘇建軍和蘇曉宇則穿著厚厚的棉大衣,站在冷氣四溢的冰鮮庫門口。他們動作麻利地將傳送帶上落下來的沙丁魚裝進標準的塑料魚筐裡,裝滿一筐就迅速堆疊進零下十幾度的冷庫中。
四個大老爺們配合默契,流水線作業極其順暢。
但這批沙丁魚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哪怕有全自動分揀裝置,四個人忙得滿頭大汗,幹了兩三個小時,甲板上的魚堆還有一大半。
“呼……呼……”
蘇曉宇雙手端著一個裝滿沙丁魚的塑料筐,剛準備往冰鮮庫裡塞,突然動作一頓。
他探著腦袋往冰鮮庫裡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琛哥!不好了!出大問題了!”
蘇曉宇扔下手裡的塑料筐,從冰鮮庫門口跑了出來,跑到蘇景琛麵前,聲音打結。
“冰鮮庫滿了!徹底塞滿了!連個下腳的縫隙都沒了!”蘇曉宇指著底艙的方向,急得直跳腳,“咱們這艘船的冰鮮庫滿打滿算也就100噸的容積!之前咱們撈的那十幾噸極品小黃花魚就已經佔了一部分空間,現在剩下的空間全被這沙丁魚給塞滿了!甲板上還有好幾十噸貨沒裝呢,這可咋辦啊!”
聽到這話,正在推魚的林爺手一抖,推板差點掉在地上。
“哎喲喂!這可要了老命了!”林爺急得直拍大腿,“這沙丁魚最容易變質,要是不能馬上進冷庫保鮮,在這甲板上堆兩個小時就得發臭!那幾十噸貨可就全打水漂了!”
二叔蘇建軍也從後麵跑了過來,皺起眉頭。
麵對倉儲危機,蘇景琛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慌什麼!”蘇景琛把手裡的推板往甲板上一頓,大聲喝道,“冰鮮庫滿了,咱們不是還有急凍庫嗎!馬上把急凍庫的艙門給我開啟!”
聽到這話,蘇建軍愣了一下,一拍大腿。
“對啊!我怎麼把急凍庫給忘了!”
海平號作為一艘中型鐵殼漁船,底艙加裝了一個急凍庫。這急凍庫沒有冰鮮庫大,但也有著四五十噸的容積。
“曉宇!二叔!馬上轉移陣地,把傳送帶的出口調到急凍庫那邊去!”蘇景琛指揮道。
“好嘞!”
眾人迅速調整裝置。
急凍庫的厚重艙門被拉開,寒氣噴湧而出。
流水線高速運轉起來。
一筐接一筐的沙丁魚被送進急凍庫,整整齊齊地碼放起來。
又足足忙活了半個多小時。
蘇曉宇將最後一筐沙丁魚推入急凍庫,關上金屬艙門。
“哢噠!”
艙門鎖死。
寬闊的鐵甲板被清空,這上百噸的漁獲全部分揀、入庫完畢。
“我的老天爺啊……累死我了!”
蘇曉宇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林爺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纜繩堆上,雙手捶著後腰。
蘇建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大步走到船舷邊,探出半個身子,看著船體外側的吃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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