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我打算買艘新船。”蘇景琛站在石桌旁，看著老人，“不是那種幾萬塊的二手木殼子，我要買一艘十幾米長的中型全新鐵殼漁船！”
這話一出，院子裡安靜下來。
爺爺手裡的旱煙桿停在半空，青煙順著煙嘴往上飄。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孫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啪嗒！”
一截燒紅的煙絲掉在青磚上，爺爺回過神來。
“阿琛，你剛才說什麼？”爺爺手指哆嗦著，“十幾米長的中型全新漁船？你小子是不是燒糊塗了！”
爺爺大聲給孫子算起賬：“你知不知道咱們家現在開的那艘破木殼船，十幾年前買的時候花了多少錢？整整七八萬！那還隻是個小號的木頭船！你一張嘴就要十幾米長的中型鐵殼船，還得是全新的！”
“那種級別的船，光是船體的鋼材造價，加上大馬力的重型柴油機，還有上麵的絞盤、探魚雷達、活水艙裝置，一套整下來價格直接要上百萬！”
爺爺越說越急，手裡的旱煙桿在石桌上敲得梆梆直響：“上百萬啊！你現在手裡滿打滿算，加上今天賣貨的五萬多，頂天了也就十幾萬塊錢的存款。你拿什麼去買上百萬的新船？拿命去填嗎！”
麵對爺爺的質問，蘇景琛麵色不改。
“爺，錢的事您別操心。”蘇景琛說，“我心裡有數。”
看著孫子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爺爺愣住了。他看著蘇景琛那雙明亮的眼睛，回想起這兩天孫子出海那神乎其技的捕魚本事。一網拉上千斤香頭，一晚狂撈上千斤極品蝦蟹。這賺錢的速度，超出了他的認知。
爺爺咬了咬牙。
他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快步走進自己的正屋。
蘇景琛站在院子裡，聽見屋裡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沒過幾分鐘，爺爺大步走了出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紅布包。
走到石桌前，爺爺將紅布包放在桌上，枯瘦的手指一層一層地將紅布揭開。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本有些泛黃的郵政儲蓄存摺。
“阿琛。”爺爺將存摺推到蘇景琛麵前，“這存摺裡，有二十二萬五千塊錢。這是我打了一輩子魚，一分一毛從牙縫裡省下來給你攢的娶媳婦錢，還有我的養老錢。”
“你既然鐵了心要乾票大的，爺不攔你！這筆錢你全拿去！”爺爺看著孫子，“加上你手裡的十幾萬，咱們湊個三十多萬。買不起全新的中型鐵殼船，但我明天就去市裡的碼頭托老夥計打聽，咱們先物色一艘成色好點的二手鐵殼漁船！足夠你往深海開的了！”
看著桌上那本承載著爺爺一輩子心血的舊存摺，蘇景琛鼻頭微酸。
這就是親人。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地掏出全部家底來支援他。
蘇景琛伸出手，將存摺重新用紅布包好，推回到爺爺麵前。
“爺，您的心意我領了，但這錢我不能動。”蘇景琛說，“這養老錢您必須自己留著防身。而且，我不要二手船。二手船毛病多，暗傷難防，在深海一旦拋錨就是大麻煩。我要買，就買最穩妥的全新船！”
“你這倔脾氣！”爺爺急了，“不用這錢，你上哪湊那上百萬去！”
“海裡有的是錢。”蘇景琛指了指村外大海的方向，“隻要海裡有魚，我就能撈上來。靠著這門手藝，我隻要多出海幾趟，湊夠上百萬的船錢不是問題！”
蘇景琛按住爺爺的手背，笑著安撫道：“您的任務就是幫我把好後勤關。這兩天您就去市裡和鎮上的造船廠轉轉，幫我打聽打聽漁船的行情和相關訊息。隻要造船廠靠譜，錢一到位，咱們立馬下訂單！”
就在爺孫倆說話的時候。
東廂房的木門“砰”的一聲被人從裡麵一腳踹開。
蘇曉宇沖了出來，滿臉漲紅。他躲在門後，把剛才院子裡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琛哥！算我一個！”
蘇曉宇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石桌前，將手裡的一遝鈔票拍在石桌上。
“啪！”
紅彤彤的百元大鈔散落在石桌上，惹眼無比。
“琛哥！這是你剛才轉給我的那一千五，加上我昨天剩下的三百塊現金，一共一千八百塊！”蘇曉宇大口喘著粗氣，扯著嗓子大喊，“全在這兒了！我一分錢也不留了，全交給你湊買船的錢！”
蘇景琛看著桌上的錢，又看了看堂弟，笑了：“你小子剛纔不是還喊著要回屋數錢嗎？怎麼，現在捨得拿出來了？”
“不數了！數這幾千塊錢算什麼本事！”蘇曉宇挺起胸膛，雙手拍在桌麵上，“琛哥，我想通了！跟著你乾，能發大財！我今天就在這兒表個態，在咱們買到那艘十幾米長的大鐵船之前，我以後跟著你出海，不再要任何報酬！”
蘇曉宇拍著胸脯，擲地有聲：“我給你免費當苦力！不管是拉網還是收地籠，臟活累活我全包了！我隻要能跟著你上船就行！”
蘇景琛看著堂弟那副認真到極點的模樣，心裡暗暗點頭。這小子雖然平時看著不著調，但關鍵時刻還算有點魄力。
“行！既然你有這份心，那這錢我就收下了。”蘇景琛一把將桌上的鈔票抓起來塞進口袋，隨後沖著蘇曉宇咧嘴一笑，“不過我不白占你便宜。等你琛哥的大船買回來了，給你算股份！讓你當個正兒八經的船東股東！”
聽到“股份”兩個字，蘇曉宇原地蹦了起來，雙手用力揮舞著拳頭。
“太棒了！我是股東了！琛哥萬歲！”蘇曉宇滿臉通紅。
“別高興得太早，股東也得幹活。”蘇景琛大手一揮，“走！跟我去集市！咱們趁熱打鐵，再去買一批地籠。今天下午咱們繼續出海，加快進度撈錢！”
“好嘞！琛哥你等我推車！”
蘇曉宇幹勁十足，直接衝到院子角落，把那輛老舊的摩托車推了出來。
兄弟二人跨上摩托車。蘇景琛一擰油門，摩托車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載著兩人風馳電掣地朝著鎮集市的方向狂奔而去。
到了鎮上最大的那家“老海狼漁具店”。
胖老闆一看到蘇景琛進來，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哎喲！小兄弟，昨天買的那一百米地籠好用吧？今天打算再添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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