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風順著門縫灌進蘇家的東廂房。
木板床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蘇曉宇在床上翻來覆去,像烙餅一樣,怎麼也睡不著。他一閉上眼睛,滿腦子全是一百五十米地籠被螃蟹塞爆的畫麵,還有那一遝遝紅彤彤的百元大鈔在眼前亂晃。
“一百五十米啊……昨天一百米就賣了五萬八,今天這不得破十萬?”蘇曉宇坐起身,雙手用力搓著臉頰,呼吸急促。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兩點半。
距離蘇景琛定好的三點收網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但他實在熬不住了。賺錢的慾望像貓爪子一樣在心裡撓,癢得他渾身難受。
蘇曉宇直接翻身下床,連鞋都沒穿好,趿拉著拖鞋就衝到正屋,把木門拍得震天響。
“琛哥!醒醒!琛哥!三點了!該出海收網了!”
蘇景琛其實早就醒了,正躺在床上養精蓄銳。聽見堂弟這催命般的砸門聲,他無奈地披上衣服拉開門。
“這才兩點半,你小子叫魂呢?”蘇景琛沒好氣地罵道。
“早去早回啊琛哥!萬一去晚了,籠子裡的螃蟹打架死光了怎麼辦?那可都是錢啊!”蘇曉宇急得直跳腳,一把拉住蘇景琛的胳膊往外拽,“防水膠衣我都給你拿出來了,趕緊的!”
看著堂弟這副掉進錢眼裡的模樣,蘇景琛大笑出聲。兩人迅速穿戴整齊,帶上強光頭燈,迎著淩晨刺骨的寒風,大步奔向碼頭。
老舊的柴油馬達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破舊的小漁船破開海麵,在夜色中全速航行,直奔五海裡外的“鬼見愁”礁石灘。
到達目標海域,四周安靜無聲,隻有海浪拍打暗礁的水聲。
“找浮標!”蘇景琛大喝。
蘇曉宇站在船頭,手裡的強光手電筒在海麵上瘋狂掃射。很快,一道紅白相間的塑料反光闖入光柱。
“找到了!琛哥,在那邊!”
蘇景琛操控漁船穩穩靠過去,抓起一根長柄鐵鉤,探出船舷,一把勾住了連著地籠的主繩索。
“曉宇,關發動機,過來拉網!”
兩人並排站在甲板上,雙手緊握粗糙的尼龍繩,雙腳蹬住船幫。
“一、二,起!”
伴隨著整齊的號子聲,兩人同時發力向後仰。
繩索綳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極大的阻力順著繩子傳導過來,勒得兩人掌心生疼。
“臥槽!好沉!比昨天還要沉!”蘇曉宇咬緊牙關,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別廢話,用力!”
黑色的繩索被一米一米地拖上甲板。海麵下翻滾起大片白色的氣泡。
“嘩啦——!”
第一個五十米長的地籠終於破水而出,重重地砸在船舷外側。
強光頭燈的照射下,地籠裡的景象徹底暴露在兩人眼前。
蘇曉宇倒吸了一口涼氣,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狂吼。
“臥槽!爆了!真他媽爆籠了!”
這五十米的地籠裡,竟然沒有半點空隙!密密麻麻的石頭蟹、花蟹、大青蟹,還有幾十隻胳膊粗的極品皮皮蝦,把網衣撐得滾圓。無數隻大鉗子在網眼裡瘋狂揮舞,甲殼碰撞的“哢哢”聲響成一片。
蘇景琛一把抓住地籠骨架,硬生生將這幾百斤的龐然大物拖上甲板,解開底部的活結。
幾百斤的極品海貨傾瀉而出,直接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發財了!發大財了!”蘇曉宇欣喜若狂,直接撲進螃蟹堆裡,雙手抓起兩隻比臉還大的石頭蟹又蹦又跳。
就在這時,一隻兇悍的野生梭子蟹揮動鉗子,“吧嗒”一下緊緊夾住了蘇曉宇的左臉頰。
“哎喲臥槽!”
這要是換作平時,蘇曉宇早就疼得滿地打滾了。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錢,一把捏住梭子蟹的後背將它扯下來,連臉上被夾出的一道血印子都毫不在意。
“夾得好!這夾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子!”蘇曉宇大笑著,隨手將那隻梭子蟹扔進活水艙。
緊接著,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一溜煙鑽進船艙。
再出來時,他手裡多了一個黑乎乎的大傢夥。
“琛哥!別急著拉下一個,先給我拍張照!”蘇曉宇舉著手裡的單反相機,滿臉得意,“我昨天下午專門跑去鎮上找我那死黨借的!佳能單反,配的紅圈長焦鏡頭,兩萬多塊錢呢!拍月亮連隕石坑都能看清!”
他把相機塞進蘇景琛手裡,自己一屁股坐在那堆幾百斤的螃蟹山旁邊,雙手各抓著一隻大青蟹,擺出一個極其囂張的姿勢。
“快拍快拍!我要把這張照片洗出來掛宿舍裡,留著以後當吹牛逼的資本,饞死我那些同學!”
蘇景琛看著堂弟這副活寶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端起單反相機,對準蘇曉宇和滿甲板的漁獲,“哢嚓哢嚓”連按了幾下快門。
“拍好了,趕緊幹活!”蘇景琛把相機遞了回去。
蘇曉宇迫不及待地接過相機,低頭翻看螢幕上的照片。
“嘿,這張拍得真帥,這螃蟹看著就霸氣……”蘇曉宇正美滋滋地欣賞著,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他指著螢幕左上角一塊模糊的區域,嘀咕道:“哎?琛哥,這海平麵上怎麼有個小黑點啊?”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