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英這邊講的津津有味。
大山那邊聽得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恨不得現在就起鍋燒油。
止不住的吞嚥口水。
喉結上下湧動的聲音被張秀英看了一個正著。
“想吃啊?”
張秀英笑著拍了拍魚身。
“這玩意兒咱們可吃不起。”
“現在市場上豬肉才一塊多一斤。”
“這條紅斑最少有六七斤重。”
“送到市裡趙經理的海天大酒店,一兩最少按一塊錢算。”
“這一條魚,就能賣上大幾十塊。”
“頂得上城裡國營廠車間主任一個月的工資了。”
大山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條魚,抵人家一個月工資?
這簡直就是從海裡往上撈金條啊!
“快!”
“趕緊把這個活財神放到活水艙。”
張秀英不敢耽擱。
深海魚出水後水壓驟降。
很容易死。
她一把扭開甲板上的銅閥門。
新鮮的海水瞬間“咕嚕嚕”地灌滿底艙。
形成了活水迴圈。
“撲通”一聲。
這條價值幾十塊的極品大紅斑被扔進了活水艙。
一入水。
立刻生龍活虎地遊動起來。
活的,就是十倍的差價。
“起網機彆停,繼續收。”
張秀英大喊一聲。
排鉤的威力在這一刻徹底顯現了出來。
深海流隔處的誘魚效果簡直恐怖。
隨著起網機的運轉。
第二條。
第三條。
……
主線上幾乎沒有空鉤。
“嘩啦。”
又是一條巨物被機器硬生生從海底拖了上來。
這條魚的力氣比剛才那條更大。
在半空中瘋狂扭動。
把粗壯的尼龍子線勒得嗡嗡作響。
張秀英一抄網將其網住。
拖上甲板。
“好家夥。”
“正宗的深海野生大真鯛。”
張秀英看著這條重達**斤的真鯛,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大山,你知道這個要怎麼吃嗎?”
大山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搖了搖頭。
原本張秀英也不知道這麼多的做法。
誰讓後世發展的實在是太快了,隻要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
在網上隨便這麼一搜,就都能知道。
就連很多以前想要學的手藝,那也可以學到。
張秀英緩緩的開口。
“這可是高階宴席上壓軸的好東西。”
“懂行的老饕,對這東西最講究一魚兩吃。”
張秀英動作利索地把真鯛從鉤子上卸下來。
嘴上也沒有停下來。
“先說這魚頭和魚骨。”
“必須得用菜刀剁碎了,下鍋用一點點底油煎得兩麵微黃。”
“然後倒進滾燙的開水,猛火蓋上鍋蓋燉半個小時。”
“等掀開鍋蓋你再看。”
“那熬出來的魚湯,比村口老牛擠出來的牛奶還要白。”
“湯麵上飄著一層金燦燦的魚油。”
“不用放味精,隻要撒點白鬍椒粉和嫩芹菜碎。”
“喝上一口,鮮得能讓人把自己的舌頭都一塊兒吞下去。”
張秀英越說眼睛越亮。
想起了家裡的小兒子。
“要是建軍那小饞貓喝到這湯。”
“肯定高興得連碗底都要舔得乾乾淨淨。”
“這還隻是一吃。”
張秀英指著真鯛厚實的背部。
“這魚身上最肥美的兩塊背肉,那可是做刺身的極品。”
“得用最快的刀,片成蟬翼一樣透明的薄片。”
“燒一鍋八十度的水,把魚片放進去稍微燙個三五秒鐘。”
“魚肉片邊緣微微捲起,泛出雪白的顏色,立馬撈出來過冰水。”
“吃的時候,蘸一點點加了芥末的極鮮醬油。”
“放進嘴裡一嚼,那魚肉在牙齒間咯吱咯吱作響,緊實又彈牙。”
“越嚼越有一種淡淡的甘甜味在舌尖上爆開。”
“給肉都不換。”
張秀英嘴角藏不住的笑容,看那條真鯛也多了幾分喜愛。
這要是能讓自家孩子也吃上一口。
那味道,絕了!
大山在一旁瘋狂點頭,豎起大拇指。
他家老闆娘這見識。
這手藝,也絕了!
“這條大真鯛扔進活水艙,去市裡辦喜酒的高檔飯店。”
“沒個四五十塊錢,彆人休想把它端上桌。”
張秀英將真鯛穩穩地放入活水艙裡。
看著它在迴圈海水中歡快地甩了個尾巴,心裡踏實極了。
起網機還在不知疲倦地轉動。
這長達近千米的排鉤。
簡直就像是一條掛滿了鈔票的搖錢樹。
“撲通!”
“撲通!”
一條接一條的深海名貴魚種被拽上甲板。
有的適合用粗鹽醃製後放在炭火上慢烤。
烤得魚皮焦脆,滋滋冒油。
有的適合切成厚塊,和老豆腐一起在砂鍋裡用小火慢嘟。
魚湯吸滿了豆腐孔,咬一口直接爆汁。
整整半個小時。
張秀英和大山配合默契。
機械收線,人工抄網。
沒有絲毫停歇。
這也就是新船的液壓起網機幫了大忙。
換作人力。
兩人的胳膊早就脫臼了。
當最後那個三十斤重的石塊底墜被拉出水麵時。
甲板下的那個兩米深的活水艙裡。
已經密密麻麻遊動著幾十條極其名貴的深海大貨。
五顏六色。
生機勃勃。
全都是平日裡近海想都不敢想的極品。
這就叫慢工出細活,深海出巨物。
昨天下網時的精心算計和懸底技巧。
在這一刻得到了最豐厚的回報。
張秀英拿毛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和汗水。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光是這一排鉤子上的收獲。
不僅能解決這段時間家裡工人吃飯的問題,還能給新的漁船添一些家夥事。
總不能以後每次都指望這些舊東西。
也就是這一次,運氣好。
也不能指望每一次都是這麼好的運氣。
大山興奮地指著滿艙的魚。
又指了指遠處的市裡方向。
那意思是在問:這就去賣錢嗎?
張秀英卻神秘地笑了笑。
她隨手關停了起網機的撥杆。
抬起手。
將黏在臉頰上的濕發彆到腦後。
目光越過這片海域。
看向了不遠處的另一個方向。
那裡,還有十幾個昨天加了磚頭配重。
放滿了腥臭誘餌的舊地籠。
排鉤主釣魚。
地籠。
那可是專門用來抓深海底棲的爬行巨物的。
張秀英拍了拍大山結實的肩膀。
嘴角勾起一抹誌在必得的笑容。
“急什麼,這剛哪到哪啊。”
“走,咱們去看看那邊的地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