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英一邊同大山不同的解釋著,一邊又把把剛才剩下的死魚碎肉裝進網紗袋。
牢牢綁在地籠正中間的誘餌兜裡。
看了一旁大山一眼。
便又開口道。
“深水區下地籠,靠的就是這股腥味。”
“等腥味順著流隔的海水散開。”
“方圓幾百米的大青龍和深海巨物,都會順著味道往裡鑽。”
她拎起第一個加了配重的地籠。
這一次。
她沒有用手扔。
而是將地籠頂端的連線繩。
掛在了新買的液壓起網機上。
“大山,推上操作杆,慢放。”
大山推下起網機的閥門。
液壓馬達發出“嗡嗡”的輕響。
粗壯的鋼絲繩緩緩轉動。
帶著重達幾十斤的地籠,勻速降入海中。
張秀英盯著海麵。
“人工拋投,地籠在水裡翻滾,極容易絞在一起。”
“用起網機垂直慢放,地籠就能平平穩穩地落在海底的礁石縫裡。”
整整一個小時。
張秀英和大山用不斷的重複著同樣的手法,將漁船上的這些漁網全部都落在了海水深處。
海麵上。
隻剩下幾十個紅色的塑料浮標,在海浪中上下起伏。
張秀英站在船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海風吹乾了她額頭上的汗水。
她看著深邃的大海,眼睛亮得嚇人。
在這個年代。
普通的工人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賺個三四十塊錢。
而在這片二十多米深的外海。
隨便拉上來一條十斤重的野生極品紅斑。
或者一隻大青龍。
送到市裡趙傑的高階飯店,那就是好幾十甚至上百塊的天價。
“就讓這些家夥事在海裡泡一晚上。”
張秀英拍了拍船舷。
語氣中滿是絕對的自信。
“大山,起錨,咱們回港。”
“明天一早,咱們就來收網。”
“帶你去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海底龍王爺開倉放糧。”
想到明天就能拿著厚厚的大團結。
張秀英覺得,這海風吹在臉上,都是甜的。
等到張秀英回去的時候,江敏敏已經帶著江建軍睡著了。
原本還擔心兩個孩子在家裡會害怕。
或者是老宅的那些人會過來找麻煩。
要不然張秀英就直接在漁船上睡了。
可轉念一想,現在張強被自己給送進去了。
估計在判決結果沒有下來之前,還是會安穩上一段時間的。
比方說現在。
看著兩個孩子嘴角帶著笑容,就知道他們的夢一定是甜美的。
張秀英也趕緊的睡了一會。
天剛矇矇亮。
海麵上還飄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張秀英和大山就已經駕著那艘十二米長的大船。
破浪前行了。
清晨的海風帶著刺骨的涼意。
但張秀英的心口卻是一片火熱。
昨天買船掏空了家底。
現在家裡的吃喝可都要靠自己。
大船平穩地駛入昨天的深海流隔區。
發動機的轟鳴聲漸漸變小。
“大山,找浮標。”
張秀英站在船頭。
目光如炬地掃視著海麵。
大山眼尖。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到船舷邊。
伸手一指。
前方二十多米的海浪裡。
幾個紅色的塑料浮標正隨著波浪劇烈地上下起伏。
而且起伏的頻率極其不規律。
時而被猛地拖入水下。
時而又猛地彈起。
張秀英眼睛瞬間亮了。
“中魚了。”
“而且是大貨在水底死命掙紮!”
“大山,拿搭鉤。”
如此不規則的節奏在張秀英看來,這就是財神爺入口袋的聲音。
大山抄起一根三米長的竹柄鐵搭鉤。
看準時機,探出身子。
手臂猛地一發力。
穩穩地勾住了主線上的浮標。
一把將它拖到了甲板上。
“掛起網機。”
張秀英毫不遲疑。
立刻啟動了甲板中央的純機械液壓起網機。
大山將粗壯的尼龍主線。
順勢繞在起網機鋥亮的金屬滾輪上。
“當。”
張秀英一把推下液壓掛擋杆。
柴油機的動力瞬間通過皮帶傳導過來。
起網機的滾輪開始發出嘎吱嘎吱的運轉聲。
這要是放在以前。
五百個鉤子的主線。
加上水底魚的掙紮拉扯。
張秀英和大山就算把手勒出滿手的血泡。
也拔得費勁。
但現在。
液壓馬達發出低沉的轟鳴。
緊繃得像琴絃一樣的主線。
被機器毫不費力地勻速捲上甲板。
“第一鉤要出水了。”
張秀英抄起一把大號抄網。
死死盯著深藍色的水麵。
二十米深的水下。
一股極其強悍的拉力順著主線傳上來。
連粗壯的起網機支架都跟著微微顫抖。
“嘩啦!”
水麵猛地炸開一團巨大的白色水花。
一條力大無窮的深海巨物破水而出。
魚尾瘋狂拍打著水麵。
發出“啪啪”的巨響。
張秀英看準時機。
一抄網精準地探入水下。
連魚帶鉤死死網住。
雙手猛地一叫力。
硬生生將這條大貨提上了甲板。
“大山,開眼界了。”
張秀英看著在甲板上瘋狂蹦躂的魚。
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野生深海大紅斑。”
“絕對的極品。”
大山瞪大了眼睛。
好奇地看著這條大貨。
他長這麼大。
平時在灘塗上撿的都是些小魚小蝦。
哪裡見過深海裡撈上來的這種寶貝。
張秀英嚥了咽口水。
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這極品海鮮的絕頂滋味。
“這東西,吃的就是一口極致的鮮。”
“千萬彆拿去紅燒或者燉湯,那是暴殄天物。”
張秀英一邊動作麻利地解鉤。
一邊給大山比劃著。
“最頂級的做法,就是古法清蒸。”
“把魚血放乾淨,順著脊背劃兩刀,不用任何多餘的調料。”
“盤底墊上幾片老薑和蔥白,水燒開後上汽猛火蒸。”
“這麼大的魚,蒸個**分鐘剛好。”
“多一分肉就老了發柴,少一分骨頭裡還帶著血腥。”
大山聽得直嚥唾沫。
“等魚蒸熟端出來,把薑蔥挑掉。”
張秀英說得繪聲繪色。
“在魚身上鋪滿極細的蔥絲和紅椒絲。”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一定要燒一勺滾燙的純豬油,趁熱猛地潑在蔥絲上。”
“呲啦!”
張秀英嘴裡配著音。
“那股子高溫激發的蔥油香,混合著深海魚滲出的油脂香味。”
“能把人的魂都給勾走。”
“夾一筷子魚肉,肉質像蒜瓣一樣雪白緊實,蘸著底部的蒸魚豉油放進嘴裡。”
“魚皮上的膠原蛋白厚得能把上下嘴唇粘在一起。”
“鮮甜,彈牙,嚥下去之後,喉嚨裡全是那股大海的清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