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張秀英都有點迫不及待了。
這深海中的大家夥同淺海的那些東西可是不一樣的。
淺海就隻能讓自己溫飽,想要發家致富,還遠得很。
可深海這邊,那就不好說了。
大山站在張秀英的後麵。
沒有任何的話語,依舊是一副緊緊跟隨的模樣。
漁船在海麵上劃出一道白色的浪痕。
張秀英熟練地掌著舵。
憑著腦海裡那股子第六感。
穩穩地停在了一片看似普通的海域。
這裡距離剛才放排鉤的地方有兩三海裡。
水色更深,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黑藍色。
“大山,拋錨。”
張秀英一聲令下。
大山二話不說。
毫不猶豫的就抓起幾十斤重的鐵錨。
雙臂肌肉猛地一賁。
“撲通”一聲砸進海裡。
粗壯的錨繩迅速下放。
直到海底徹底吃住勁兒。
“知道我為啥把地籠下在這兒嗎?”
張秀英走到船舷邊。
指著下麵深不見底的海水。
大山憨厚地撓了撓頭,滿眼都是求知慾。
張秀英嘴角一揚。
耐心地講了起來。
“這下麵,是一片海底斷層。”
“一半是細軟的泥沙底,一半是犬牙交錯的暗礁群。”
“最關鍵的是,這裡有一股小型的海底渦流。”
張秀英拿起抄網。
一邊準備一邊說。
“深海裡的底棲大貨,最喜歡這種地形。”
“泥沙底能藏身,暗礁群裡有縫隙能做窩。”
“昨天咱們下地籠用的誘餌,你還記得不?”
大山連連點頭。
怎麼能不記得?
那味道差點沒把他送走。
雞腸子,豬肝碎,加上敲碎的死海蠣子殼。
在太陽底下暴曬發酵了半天。
那股子腥臭味,人聞了作嘔。
但在幾十米深的海底,對於那些瞎了眼的底棲生物來說,這就是滿漢全席。
而且還是那種千裡迢迢都要過來吃的那種。
張秀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而且海蠣子殼在水下會反光,渦流一卷,腥味能飄出去好幾海裡。”
“隻要周圍有貪吃的巨物,絕對忍不住。”
張秀英的眼中滿是興奮。
要是這邊的地籠可以和剛才那邊排鉤的數量差不多的話,那自己這一趟絕對就夠了。
朝著大山主動的揮了揮手。
“乾活。”
張秀英一把勾住水麵上漂浮的白色塑料浮漂。
將連著地籠的主繩繞在起網機的滾筒上。
“轟隆隆。”
機器再次轟鳴起來。
大山站在一旁。
雙手戴著厚厚的帆布手套,死死拽著主繩理線。
第一個地籠的配重磚頭被拉出了水麵。
緊接著,長達十米的網兜破水而出。
“嘩啦!”
水花四濺。
大山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隻見那黑色的尼龍網兜裡。
密密麻麻地爬滿了青黑色的龐然大物。
“好家夥!”
“爆籠了!”
張秀英大喜。
趕緊指揮大山把地籠拖上甲板。
解開一頭的繩結。
“嘩啦啦”一倒。
十幾隻體型巨大的野生大青蟹,直接砸在了甲板上。
這些青蟹和近海那些巴掌大的小螃蟹完全不同。
每一隻的蟹殼都有海碗那麼大。
呈現出一種油亮的墨綠色。
最嚇人的是它們那一對大鼇。
比成年男人的手腕還要粗。
一接觸到空氣。
這些大青蟹立馬弓起背。
兩隻大鉗子高高舉起。
還發出“哢嗒哢嗒”的威懾聲。
“彆直接用手抓。”
張秀英大喝一聲。
攔住了想要徒手去捏的大山。
“這是深海巨型蝤蠓,也就是野生大青蟹。”
“它們常年藏在幾十米深的泥沙裡。”
“咬合力大得驚人,一鉗子下去,你的手指頭就能直接被剪斷。”
張秀英抄起旁邊的一把長柄火鉗。
動作快如閃電。
精準地夾住一隻最大青蟹的後半部分蟹殼。
這正是青蟹的攻擊死角。
無論它怎麼揮舞大鉗子,都夠不到後麵。
“看仔細了,怎麼綁這種大貨。”
張秀英用腳底板輕輕踩住青蟹的背部,壓住它的行動。
拿過一根浸過水的粗麻繩。
在它的一對大鉗子上快速繞了三圈。
猛地一拉,打了個死結。
原本張牙舞爪的海底小霸王,瞬間變成了動彈不得的粽子。
張秀英拎著綁好的大青蟹,在手裡掂了掂。
眼睛笑得像月牙。
“絕了!”
“這隻絕對超過兩斤半。”
她轉頭看向大山。
比劃了兩根手指。
“現在鎮上菜市場,豬肉一塊多一斤。”
“普通的小海蟹,頂多兩三毛錢。”
“但這玩意兒,是真正的大補之物。”
“沿海一帶坐月子的產婦,或者剛做完手術的人,就指望這一口青蟹補身子。”
“這要是能遇見那些專門養身體的人,那絕對是一口鮮活。”
張秀英把這隻巨型蝤蠓扔進旁邊的乾艙。
“送到市裡趙經理那邊。”
“這種兩斤往上的極品規格,一斤起步價就是三塊錢。”
“這一隻螃蟹,就能賣七八塊。”
“抵得上普通人家半個月的夥食費了。”
大山聽得倒吸冷氣。
看著甲板上還在亂爬的十幾隻大青蟹。
這哪裡是螃蟹?
這分明是在地上跑的大團結啊。
兩人手腳麻利地將這一籠青蟹全部綁好。
光是這一籠,起碼就有三十多斤。
“繼續!”
“下一個。”
張秀英乾勁十足。
第二個地籠被機器拉了上來。
剛一出水。
地籠就在半空中瘋狂地扭動起來。
就像裡麵裝了一條發瘋的蟒蛇。
“退後!”
張秀英一把將大山拉開。
地籠落在甲板上。
一條足足有大腿粗,渾身布滿黑黃相間斑點的大海鰻,正在網兜裡拚命撕咬。
“純野生深海錢鰻。”
張秀英看清了裡麵的貨色。
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這錢鰻長得極其凶惡。
嘴巴裡全是一排排倒刺般的尖牙。
性格比狗還要暴躁。
“大山,這東西彆惹它。”
“它的牙齒上有微毒,咬一口不僅撕掉一塊肉,還會腫上大半個月。”
張秀英沒敢用手碰。
直接連著地籠的一頭。
對準了一個帶蓋子的深桶。
用力一抖。
“哧溜”一聲。
這條重達十幾斤的大錢鰻直接滑進了桶裡。
“哐當”一聲蓋上蓋子。
“這東西專治風濕骨痛,大補肝腎。”
“市裡的老闆最喜歡用它燉藥膳,十幾塊錢絕對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