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吞嚥著口水,瞪大眼睛。
在他看來,能夠從信用社裡麵把錢拿走,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而張秀英竟然能夠從信用社拿走兩千。
那可是整整兩千塊錢啊!
不是二十,也不是二百。
而是兩千。
看著大山如此震驚的小表情。
張秀英拍了拍大山的肩膀:“我還能騙你不成?”
張秀英眉眼飛揚,滿是自信。
“走,大山。”
“咱們現在就去造船廠交尾款。”
“從今天起,那搜漁船就是咱們的了。”
大山激動得直搓手。
重重地點了點頭。
張秀英拉著大山。
直接去汽車站。
坐上了開往市裡的長途客車。
一路顛簸。
傍晚時分。
兩人來到了市裡最繁華的地段。
一直以來,張秀英他們都是開的三輪車進城的。
隻是想到馬上要去開船,要是有三輪車的話,還得把車給開回來。
多少有點不合適。
就將三輪車放在了老王那裡。
此刻。
張秀英抬頭看著頭頂的招牌。
海天大酒店那塊金字招牌。
在夕陽下閃爍著氣派的光芒。
大山站在酒店門口。
看著那豪華酒樓,多少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之前都是在海天酒店的後廚那邊交易,還從來沒有出現在酒店大門口。
原來這家酒店竟然這樣的繁華。
要是以後能在這裡擺上一桌,也是不錯的。
這個時候,大山就已經想要開始偷偷摸摸的存錢了。
為的就是等江建國以後考上大學,可以光明正大的進來。
“走。”
張秀英卻毫不怯場。
她像進自家後花園一樣。
帶著大山,熟門熟路地繞到後門。
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酒店後廚的采購部。
此時。
趙傑正因為明天中午的一桌貴賓宴席缺一道鎮場子的硬菜。
急得在辦公室裡團團轉。
不停地打著電話罵著底下的供貨商。
“砰”的一聲。
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張秀英氣場全開地走了進去。
看著滿頭大汗,焦頭爛額的趙傑。
張秀英下巴微揚。
嘴角勾起一個運籌帷幄的明豔笑容。
“趙經理,我來給你送錢來了。”
趙傑正拿著電話筒。
聽到這聲音。
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一樣。
“哎喲我的姑奶奶。”
“你可算是來了。”
“我這剛準備給你打電話,也不知道你們村的電話是多少,還想著打去老王那裡。”
“沒想到你就過來了。”
趙傑趕緊掛了電話。
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
親自拉開椅子讓張秀英坐下。
“明天中午市裡有個大領導的接待宴。”
“點名要吃最頂級的野生海鮮。”
“我這正愁得要揪頭發呢,你這就來救場了。”
趙傑搓著手。
滿眼期待地看著張秀英身後的魚簍。
“帶什麼好貨來了?”
“野生大黃魚?”
“還是紅斑?”
“還是其他的什麼好貨?”
可張秀英搖了搖頭。
她將隨身的帆布包往辦公桌上重重一放。
“今天沒帶貨。”
“但我帶來了這個。”
張秀英拉開拉鏈。
露出裡麵兩捆嶄新,厚實的大團結。
整整兩千塊錢的現金。
帶著刺鼻的油墨香,視覺衝擊力極強。
趙傑愣住了。
誰敢背著兩千塊錢現金滿街跑?
這可是普通人幾年的工資。
“你……你這是乾什麼?”
趙傑嚥了一口唾沫。
立刻將公文包給蓋住了。
張秀英直視著趙傑的眼睛,目光灼灼。
“趙經理,之前你不是帶我去市裡船廠,看中了一艘退下來的滬牌漁船嗎?”
“我今天去信用社把尾款貸出來了。”
“加上我之前交的定金,錢全湊齊了。”
“我今天來,就是讓你帶我去提船的。”
趙傑一聽。
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家夥!”
“秀英大姐,你來真的?”
“你真把那艘大船給盤下來了?!”
“那可是真正能去深海扛大浪的鐵家夥。”
趙傑激動得聲音都直發顫。
他比誰都清楚那艘船的價值。
隻要張秀英有了那艘船。
那海天大酒店以後的頂級海鮮,就徹底有了保障。
甚至還能成為整個市區獨樹一幟的存在。
“趙經理,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我這定金都已經交了,還能騙你不成?那我定金不就白交了嗎?”
張秀英又笑了笑:“我家還有三個娃,都等著上學,自然是想要大魚船,有了大魚船才能去深海的。”
“走!”
“我現在就帶你去市區碼頭的船廠。”
趙傑連西裝外套都顧不上穿。
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要是真的讓張秀英把大魚船給拿下來。
那他們酒店的貨源……
想都這裡,趙傑嘴角都藏不住的笑容。
“明天宴席的壓軸硬菜,全指望你的新船了。”
半小時後。
市裡最大的國營修造船廠碼頭。
海風呼嘯,帶著濃烈的柴油味和海腥味。
一艘龐然大物,靜靜地停泊在深水泊位上。
那是一艘長達十二米的木鋼混合結構機帆船。
船身上刷著防腐的紅丹漆。
雖然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但那種厚重,霸氣的壓迫感。
是普通小漁船根本比不了的。
“就是它了。”
趙傑指著那艘船,語氣裡滿是讚歎。
“這是從東海漁業艦隊退下來的滬牌老船。”
“之前都打算賣廢鐵了,聽說你要,我就讓船廠的人拿過來過一遍海水。”
“又在外麵一層都重新搞了一下。”
張秀英和大山的眼睛就沒有從漁船的身上移開過。
他們兩個人之前就已經在廠子裡看見過。
自然知道這漁船的硬體是多硬。
唯一的缺點就是外觀有點不太好看,現在唯一的缺點都已經不存在了。
那這艘漁船怎麼買都是劃算的。
在八十年代的漁民圈子裡。
滬牌這兩個字,那就是金字招牌。
代表著當時國內最頂尖的造船工藝和最紮實的用料。
張秀英站在碼頭上。
看著這艘夢寐以求的大船。
激動得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她帶著大山,順著跳板快步上了船。
作為擁有幾十年趕海經驗的老手。
張秀英上船的第一件事。
不是看駕駛艙,而是直奔後甲板。
那裡,固定著一個巨大的黑色鐵疙瘩。
“好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