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著這樣的話，眼睛裡滿是喜悅。
都已經想都自己後麵可以去更遠的海。
家裡的日子也越來越好了。
張秀英忍不住伸手摸著那個鐵疙瘩。
眼睛亮得驚人。
“這是純機械的液壓起網機。”
大山好奇地走過來。
伸手摸了摸上麵粗壯的鋼絲繩。
張秀英轉頭對大山解釋。
“大山，去外海放重型地籠，可不是在灘塗上撒網。”
“外海二三十米深，一個加上鉛塊的底籠，重達一兩百斤。”
“吸飽了水之後，加上深海的海流拉扯。”
“光靠咱們兩個人的力氣，就算把手勒斷了，也拔不上來。”
張秀英拍了拍那個鐵疙瘩。
“有了這個起網機。”
“柴油機一掛上擋位，通過皮帶傳動，它就能自動把幾百斤重的地籠捲上來。”
“這叫機器換人力，以後咱們都可以直接去黑虎礁了。”
接著。
張秀英又走到甲板中央。
掀開了一塊厚重的木蓋板。
下麵。
是一個足足有兩米深的大水艙。
水艙底部。
能看到兩個手臂粗的銅管閥門。
“底部活水艙。”
張秀英深吸了一口氣，滿臉的狂喜。
“趙經理，這艘船買得太值了。”
趙傑在旁邊笑著點頭。
他雖然不懂捕魚，但也知道這玩意兒金貴。
張秀英指著水艙底部的銅管，極其專業地說道。
“去三十米深的深海釣紅斑魚。”
“魚一旦出水，水壓驟減，魚的內臟會膨脹，甚至會炸鱗吐胃。”
“如果不立刻放進有增壓和活水迴圈的艙裡。”
“活蹦亂跳的極品紅斑，不到十分鐘就會死得透透的。”
“死魚和活魚，那可是十倍的差價。”
張秀英轉動了一下銅閥門。
“隻要開啟這個底閥。”
“船一開動，新鮮的海水就會從船底自動灌進來，再從另一頭的排水孔流出去。”
“形成天然的海水迴圈。”
“抓上來的野生大青龍放進去，養上三天三夜都生龍活虎。”
這就是張秀英非要買這艘滬牌退役船的原因。
它的每一個設計。
都是為了深海捕撈而生的。
這就是一台水上的印鈔機。
船廠的負責人，這時候拿著一遝厚厚的檔案走了過來。
“張老闆，船你都看過了。”
“裡裡外外我都讓人重新保養了一遍，機油和防凍液也全換了新的。”
“這台機器是二十四匹馬力的雙缸柴油機。”
“動力猛得很，就算遇到七級大風，也能硬頂著開回來。”
張秀英沒有廢話。
她直接從帆布包裡，掏出那兩捆帶著封條的大團結。
連同之前準備好的錢。
一起交到了負責人的手裡。
“周廠長，點點吧。”
“一分不少。”
老周接過那厚厚的一大摞現金。
當麵拆開封條。
手指沾著唾沫，飛快地點了起來。
兩千塊現金。
“數目剛好。”
老周痛快地把錢收進皮包裡。
隨後。
他鄭重地將一串掛著紅色塑料浮標的黃銅鑰匙，交到了張秀英的手裡。
“張老闆，從現在起。”
“這艘帆船，就是你的了。”
“相關的海事登記和船檢手續，我都給你辦妥了。”
張秀英接過那串沉甸甸的鑰匙。
指尖微微顫抖。
有了在風浪中搏擊，改變孩子命運的武器。
“謝謝周廠長。”
張秀英將鑰匙緊緊攥在手心裡。
趙傑在岸上揮了揮手。
“秀英大姐，明天中午的極品海鮮，我可就在酒店後廚等著你了。”
“價格隨你開，隻要貨硬。”
張秀英自信地揚起下巴，大聲回道。
“趙經理，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裡吧。”
“明天，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深海龍王宴。”
說罷。
張秀英轉身。
大步走進了駕駛艙。
她伸手撫摸著被磨得鋥亮的木質舵輪。
一種血脈噴張的感覺直衝頭頂。
“大山。”
張秀英衝著甲板上的大山喊了一聲。
大山心領神會。
他幾步竄到了機艙位置。
從艙壁上取下一根沉重的z字形精鋼搖把子。
這台二十四匹馬力的雙缸柴油機，沒有電啟動。
全靠人力搖缸。
這不僅是個技術活。
更是個極其考驗爆發力的力氣活。
一般人根本搖不動。
稍不注意還會被反彈的搖把打斷胳膊。
但大山不怕。
他將搖把子狠狠插入柴油機的啟動孔。
雙腿猛地紮下馬步。
他左手壓住減壓閥。
右手緊握搖把。
渾身的肌肉在單薄的襯衫下瞬間暴突。
青筋像小蛇一樣蜿蜒盤旋。
大山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
“哐！哐！哐！”
搖把子在他的怪力下。
被搖得像風車一樣飛速旋轉。
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在機艙裡回蕩。
速度越來越快。
當飛輪的慣性達到頂峰的那一瞬間。
大山猛地鬆開左手的減壓閥。
“轟！”
“突突突！”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瞬間爆出。
排氣管猛地噴出一股黑煙。
緊接著。
龐大的雙缸柴油機猶如一頭發怒的鋼鐵巨獸。
發出穩定而狂暴的咆哮聲。
整艘十二米長的大船。
隨著發動機的運轉。
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那種充滿力量的機械震動感。
順著甲板傳遍全身，讓人熱血沸騰。
大山拔出搖把子。
隨意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
他抬起頭，衝著駕駛艙裡的張秀英，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憨厚笑容。
他豎起大拇指。
指了指外麵的大海。
意思是：船響了，隨時能走。
張秀英站在駕駛室裡，雙手死死握住舵輪。
聽著柴油機有節奏的轟鳴聲。
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深藍色大海。
她眼底的野心和渴望。
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了。
她猛地推下油門杆。
“嗚！”
一聲嘹亮的汽笛聲響徹整個市區碼頭。
船尾的螺旋槳翻起大片雪白的浪花。
厚重的船首像一把鋒利的鋼刀。
狠狠切開水麵，駛離了泊位。
海風猛烈地灌進駕駛艙。
吹得張秀英的頭發肆意飛舞。
她轉過頭。
看著甲板上迎風而立的大山。
張秀英的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迎著狂風，大聲喊道。
“走，咱們去試試漁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