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桂月樓,雅間。
林芙蓉捧著茶盞,對林段塵笑道:「段塵,今日怎麼想起邀我來桂月樓喝茶敘舊?」
林段塵嘆道:「害,段首去劍蛇武館比試,不料被奸人所害。我心有鬱氣,隻能找姊姊訴訴苦水。」
林芙蓉聞言,臉上亦是浮現一抹悲傷:「段首也是咱們林家的一代翹楚,就這麼死了.....」
不知不覺間,她臉上多了兩道淚簾。
林段塵遞上一塊手巾:「人死不能復生,姊姊節哀。」
待林芙蓉擦去臉上淚水,林段塵愁眉不展:「姊姊,我今日找你,一是為了訴苦,二來也是為了你的前程擔憂啊。」
林芙蓉不解:「我能有什麼好愁的?」
林段塵嘆了口氣:「姊姊有所不知。我本想邀四大世家會盟,推舉姊夫為盟主,共同商議外城之事。」
林芙蓉聽說弟弟要讓自家男人當四大世家的盟主,心中一喜,來不及開口,又聽林段塵說道:
「可惜王奉憲從中阻撓,至今未有進展。」
林芙蓉秀眉微蹙:「他為何要阻撓此事?」
林段塵苦笑:「王奉憲誌大,好結交豪俠。無論內外城的府衙中,都有他的朋友。他不願與府衙的人交惡,故從中作梗。」
「哦。」林芙蓉微微頷首,「便是如此,與我又有何乾?」
林段塵搖了搖頭:
「姊姊有所不知啊,我們四大世家的族長,歷來都是由武者繼位。王奉憲一個儒士,是冇資格繼承王家的族長之位。
但他誌向遠大,四處結交豪傑,就是為了給自己積累勢力,好對付子文!
一旦子文身死,姊夫便隻能將族長之位傳授於他。
子文勇武過人,卻不喜歡培養自己的勢力。我擔心日後,子文不是他的對手。」
「這.....」
「若是子文落敗甚至身死,必然禍及姊姊。吾心甚憂啊!」
經林段塵這麼一說,林芙蓉心中亦是泛起憂慮。
林段塵趁熱打鐵,繼續遊說:「姊姊,奉憲之所以阻撓四大世家會盟,就是想借外城勢力削弱我林府。削弱我林府,不就是為了翦除子文的助力嗎?一旦林府倒了,下個目標,就是子文和姊姊了呀!」
林芙蓉咬了咬唇,氣道:「冇想到奉憲生得一副好皮囊,心機卻如此深沉。若是任其擺佈,我和子文恐命不久矣。」
林段塵見時機成熟,向林芙蓉進言獻策:「姊姊,如今王府大權還在姊夫身上。姊姊何不勸說姊夫,早做決斷?」
......
是夜。
王楚歌回到臥榻,卻見林芙蓉黑色羅襪高挑,肩膊上露一彎新月,柳腰脈脈,酥胸盪漾,笑麵盈盈,星眼朦朧。
他心中一盪,將林芙蓉摟將起來。兩人脫衣解帶,共枕同歡。
一番**過後,林芙蓉依偎在王楚歌身旁,鶯聲燕燕。
忽地間,林芙蓉暗自啜泣。
王楚歌趕忙將她摟在懷中,心疼得緊:「夫人何事心憂?」
林芙蓉嗚嗚咽咽:「姬妾不敢言。」
「有何不敢言的?夫人儘管說,我自會替你做主。」
「姬妾害怕,奉憲繼承王府後,會了滅我林氏滿門。」
王楚歌聞言一愣:「夫人,你怎麼會有這個念頭?」
林芙蓉泣不成聲:
「奉憲結交豪俠,積累勢力,就是為了王府大位。
他阻撓四大世家會盟,獨自宴請魏駿,就是想讓他幫忙除掉異己,好削弱子文助力。
老爺,世家族長曆來都是由武者繼位。
可姬妾卻曾聽人言說,奉憲腦後有反骨,明明是一個儒士,卻想手握權柄,統領王府。
若是讓他承繼族長大位,姬妾和子文還有活路嗎?
嚶嚶嚶.....」
嬌妻聲淚俱下,泣不成聲。
王楚歌看在眼裡,疼在心中,急忙出言寬慰:「夫人莫要擔憂,且待我試探一番。若他真有這種想法,我定不輕饒!」
......
翌日,王楚歌著人請王言商入內城一敘。
待到王言商來到書房,王楚歌笑問:「言商你看,我年紀也不小了。奉憲和子文都是我王家的青年才俊,待我百年以後,誰更適合當這個王家族長?」
「大哥身強體健,為何突然談及此事?」王言商心中多了一分警惕。
王楚歌嘆了口氣:「我昨夜做了一個噩夢,夢到頭上生角。角之為字,刀下用也;頭上用刀,其凶甚矣。吾命,不久矣。」
王言商陪笑:「大哥多心了,一個噩夢而已,何須掛懷?」
王楚歌搖了搖頭:「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豈能事事順心?萬一遭遇不測,可不能讓王府百年基業毀在我手裡。言商,你是我的胞弟,這種事情,我也隻能問你了,你就直言吧。」
王言商思忖良久,拱手道:「大哥,世家族長,歷來都是由武者繼位。」
王楚歌失笑:「言商,此事事關我王府的百年大業,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帶領我們王府蒸蒸日上的人,豈能拘泥於傳統?」
王言商斟酌許久,方纔開口:「大哥,此事言商不敢胡言亂語。非要我說的話,奉憲是帥才,子文是將才。」
王楚歌聞言雙眸一黯,微微頷首:「知道了,你先忙去吧。」
「喏。」
『言商果然心向奉憲。』
王楚歌舉起茶盞愣了半晌,一口冇喝,又將茶盞放下,招來下人:「去把奉憲找來。」
「喏。」
不多時,王奉憲匆匆趕來:「爹,你找我。」
王楚歌將茶盞放到一旁,對王奉憲說道:「奉憲,我打算接受會盟,當這個盟主,聯合四大世家奪回外城之地。」
王奉憲盯著王楚歌,道:「爹,此間利弊,兒早已與你分析得明明白白,為何朝令夕改?」
王楚歌冷笑:「謝琅不過一個九品武者,在四大世家麵前如螻蟻一般的存在。他何德何能,竊據整個外城?」
王奉憲勸道:「謝琅背後,有府衙撐腰。」
「徐無塵不過一介捕頭,縱然晉升到八品又能如何?就憑他手上的十幾個捕快,如何與我們四大世家為敵?」
「還有白啟在側虎視眈眈!戰端一開,玉石俱焚。還望爹,三思。」
「讓我三思?」王楚歌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奉憲,我聽聞你前些時日在醉仙樓宴請府衙的人?莫不成你與他們串通一氣,想謀我族長大位?」
「爹,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王楚歌怒道,「我們四大世家向來同氣連枝,榮辱與共。如今那區區謝琅竟敢獨自一人吞占整個外城,你卻勸我稱病,觀時待變。莫不是想讓那謝琅成長起來,好成為你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