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卯之花隊長親自治療?這小子什麼神仙運氣啊?!」
「被夜一隊長捶一頓,換總隊長力保,外加卯之花隊長親自上手,這一波五條血賺啊!」
「我也想被捶……」
「今晚早點睡,都在夢裡。」
五條悟真聽著這些發酸的議論,欲哭無淚。
你們懂個屁!
麵對卯之花烈溫柔款款的走來,他的「心眼偽」這一刻玩了命報警。
警報聲大到他在腦子裡都快聽不見別的聲音了!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悚然。
在他的感知裡,走來的根本不是那個溫柔如花的四番隊隊長。
是一片血海。
無邊無際,翻滾著血腥泡沫的赤紅色海洋。海麵延伸到天際,看不到儘頭,看不到彼岸。
每一滴血都凝練著千年的殺意,每一道浪都像是斬出過萬次的刀光。浪濤翻湧間,隱約可見無數白骨沉浮,無數冤魂哀嚎。
血腥味不是聞到的,是直接鑽進毛孔的,冰冷刺骨,像無數細針紮進麵板,然後往骨頭縫裡鑽,往骨髓裡鑽,往靈魂深處鑽。
這得殺了多少人,才能蓄養出這種級別的殺伐之氣!
卯之花烈治過的人,和她殺過的人相比,差了成千上萬倍!
五條悟真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那股氣息撕裂了。
他想跑。
但動不了。
腳底像生了根,死死釘在地上。
直到卯之花烈走到他麵前。
站定。
距離不到一米。
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藥草香。
然後女人輕輕抬起修長白皙的手,握住了五條悟真的手腕。
觸感微涼,像玉石。
細膩,柔軟,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力道。
「五條同學,」她輕聲說,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如果不介意的話,讓我來為你治療吧。」
五條悟真低頭看著她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
試著動了動——
紋絲不動。
他又動了動——
還是紋絲不動。
那隻看似柔弱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五條悟真抬頭,對上卯之花烈的眼睛。
那雙眼睛彎成月牙,笑意盈盈,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但五條悟真分明看見,那笑容深處,藏著某種讓他毛骨悚然的東西。
那是一種……
審視。
像在看一個有趣的標本。
五條悟真喉結滾動,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就多謝卯之花隊長了……」
其實他想說的是我特麼當然介意啊!
卯之花烈笑意更深了。
那雙眼眼角的弧度像是被風吹拂,花枝微彎的卯之花。
「那就請跟我走吧。」她輕聲說,「我帶你去四番隊隊舍的醫療所,那裡比較清靜,適合仔細治療。」
說完,她拉著五條悟真的手腕,轉身就走。
力道輕柔卻不容反抗。
五條悟真被她帶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一步三回頭。
突然看向京樂春水。
「京樂隊長!」他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捨,「我不會忘記我們的誓言!我還欠你三卷畫稿!如果我短期內冇回來,你可千萬記得去四番隊找我!」
京樂春水大大咧咧地揮了揮手,鬥笠下的臉笑得很燦爛。
「放心吧忘不了!到時候我會親自去收稿!」
五條悟真滿臉感動。
這是對上暗號了。
隨後看向朽木蒼純。
「蒼純!《鬥破》的故事同樣冇完,馬上蕭炎與納蘭嫣然的三年之期已到!」
朽木蒼純站在人群中,白皙的臉上滿是欣慰。
「悟真君,你先好好養傷!」他大聲喊,「漫畫的事不急!我們以後有的是機會!但你一定要好好養傷,好好吃飯!」
五條悟真真想拍額頭。
但算了。
並不是朽木蒼純是狗大戶家的傻兒子,實在是卯之花烈隱藏太深,不知道對方底細者,怎麼能理會其中深意。
不過朽木蒼純並冇有求助山本。
這老小子比任何都知道卯之花烈千年前那可怕的身份,但還是把他往血海裡推,這用心絕對夠「險惡」。
朽木蒼純最後看向藍染。
「阿染!如果這段時間我冇法給你送豆腐,你先別急!到時候我——」
「不急。」藍染將其話語打斷,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會嘗試做些飯菜給你送過去。悟真,你安心養傷。」
五條悟真感動地點點頭。
他聽出了藍染話語的深意。
提著飯去四番隊探望,潛台詞不就是看看自己在四番隊好不好麼,或者說,人還在不在。
關鍵時刻還是阿染靠譜!
對方應該是看出點什麼。
然而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嘴角不禁抽搐。
這小子巴拉巴拉一通,擱這兒交代遺言呢?
不就是去治個傷嗎?至於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你特麼是去四番隊!是去接受屍魂界最好的醫療隊長,甚至是最溫柔最美麗的卯之花烈親自治療!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待遇!
你這表情怎麼跟上刑場一樣?
五條悟真要是能聽見他們的心聲,肯定會當場反駁:
你們懂寄毛?你們知道這女人是什麼人嗎?!
初代劍八!
千年前殺人不眨眼的大惡人!
就是個純純的大瘋批!
這看似溫婉如花的女人現在笑得多溫柔,當年砍人的時候就有多瘋。
他的心眼偽從被這女人抓住手腕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報警!那警報強度,比剛纔麵對夜一暴走的時候還猛!
夜一暴走,最多把他捶傷。
這女人要是暴走,他可能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五條悟真腦子裡已經開始上演各種離譜劇情了——
被圈養在四番隊地下室當實驗材料。
被當成練刀的人形靶子。
被卯之花烈嘿咻……不對,這個太離譜了,應該不會。
但萬一會呢?!
越想越嚇人。
這位初代劍八要是嘿咻起來,那姿勢肯定不一樣。
五條悟真走之前,還不忘看了眼山本。
交待一圈,五條悟真就這麼被卯之花烈拉著,一步三回頭地消失在眾人視野裡。
消失前,五條悟真看見朽木蒼純在朝他欣慰的揮手比加油手勢,藍染微微頷首,京樂春水笑眯眯地比了個「三卷」的手勢,乍一看像是個OK的動作。
漸漸的,視野裡隻剩下卯之花烈拖著五條悟真的身影漸行漸遠。
而等五條悟真的身影徹底消失,山本元柳齋重國也轉身離開了。
離開之前,他和京樂春水對視了一眼,似乎交換了什麼資訊。
然後京樂春水也跟著消失了。
藍染站在原地,看著幾乎同時消失的兩道身影,推了推眼鏡。
鏡片後,閃過一抹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