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半透明的結界像蛋殼一樣撐開,把整個演武場罩得嚴嚴實實。
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聯手的結界,效果立竿見影。
原本四處亂竄的電弧,到處迸射的碎石,以及狂暴的靈壓,全被關在了這層薄薄的屏障裡,像給一鍋煮沸的粥蓋上了蓋子。
結界內,麵對放下狠話,隨時準備發飆的夜一,京樂春水撓撓鬥笠,露出標準的老好人笑容,那表情跟居委會大媽調解鄰裡糾紛一模一樣。
「夜一隊長,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大概曉得了。你與五條同學其實就是切磋嘛,冇什麼對錯之分。年輕人打打鬨鬨很正常,要不,我做個莊,你倆來一發和解之印?」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五條悟真在後麵嘴角差點抽筋。
和解之印?
你當這是火影忍者呢?還和解之印,要不要我結個「子」字給你看?
夜一更是直接,周身閃爍電弧,劈裡啪啦的,眼看著就要衝過來。
五條悟真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這女人真瘋了。
搞得跟自己戳到她G點一樣,一副誓不罷休的架勢。問題是我也冇戳,明明鎖的是腰。
京樂春水眼看冇奏效,又丟擲第二個餿主意。
「要不這樣,你覺得被五條同學鎖住丟了麵子,那你也鎖他一下?這樣就扯平了嘛。」
浮竹十四郎輕咳兩聲,冇說話,但很明顯不敢苟同的樣子。
五條悟真:「……」
京樂隊長,你這個建議很好,下次別建議了。
夜一現在估計能把她鎖成一個球,然後一腳踢飛出去,在空中炸成煙花那種。
「好啊!」夜一忽然眼睛一亮,停下腳步,「讓他給我鎖一下!」
剛纔追著五條悟真打了好一會,這小子滑得跟泥鰍似的,雖然也捱了幾下,但大部分攻擊都被他躲過去了。她現在消耗巨大,累得夠嗆,額頭都見汗了。
與其繼續追著打,不如直接鎖他一下出出氣。
「京樂隊長,我覺得還是別了吧。」五條悟真說。
「你剛纔鎖我的時候不是挺勇的嗎?」夜一叉腰。
「那不一樣!」五條悟真搖頭。
「何意味?」夜一瞪眼。
五條悟真理直氣壯,「那是戰鬥需要!」
「那我現在也是戰鬥需要。」
「你這是要打擊報復!」
「你剛纔還說為了道歉,寧可讓我鎖一下!」
「我剛纔被追著打的時候腦子不清醒,說的不算!」
夜一氣笑了。
這小子嘴皮子是真能翻。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賴,賴不過就扯,六邊形戰士是吧?
場邊圍觀的學員,雖然被結界關在外麵聽不清裡麵說什麼,但光看這畫麵就夠精彩了。
「他們在吵什麼?」有人問。
「不知道,但你看五條悟真那表情,跟被逼婚似的。就是那種『我不想結婚』但『新娘好漂亮』的複雜表情。」
「被夜一隊長逼婚?那也不虧啊!」
「你想死啊?這話讓夜一隊長聽見,你今晚就得躺四番隊,全身骨折的那種!」
結界內,僵局還在繼續。
「五條同學。」京樂春水轉過頭,一臉為難地看著五條悟真,「你看這……有點難辦啊。」
他眉頭微皺,嘴角下撇,眼神裡寫滿了「我也想幫你但我也冇辦法」。
但五條悟真心裡跟明鏡似的,這老狐狸在等他出價。
和京樂春水對視。
一秒。
兩秒。
「兩卷。」五條悟真快人快語,伸出兩根手指,「在原先答應你的基礎上,再加兩卷。彩色封麵,精裝版,質量絕對攢勁。」
「可是…」京樂春水似乎有點動搖,但仍冇有要寫決心的樣子。
「好好好,三卷!」五條悟真以一種要梭哈的語氣。
京樂春水滿意的點了點頭,笑眯眯地轉向夜一,語氣變得義正言辭,「夜一隊長,就當給我個麵子,今天這事就此罷休。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我京樂春水說話算話。」
夜一挑眉。
你京樂春水的麵子?
這位八番隊隊長在瀞靈廷可是出了名的摸魚達人。八番隊的事全扔給副隊長,自己整天不是喝酒就是在去喝酒的路上。雖然貴為隊長,但真正出手的次數屈指可數,整天一副「我就想躺著」的姿態。
對方還有另一個身份。
山本總隊長的首席大弟子。
當年總隊長開「元流」教學班的時候,京樂春水可是第一批學員,正兒八經的元老級人物。這層身份,在整個護廷十三隊都是硬通貨。
這時,浮竹十四郎也走近過來,站在京樂春水旁邊。
白色長髮,溫和卻帶著病容的清秀麵龐,白色隊長羽織在風中輕輕飄動。儘管冇說話,但態度很明顯。
自己和京樂一起的。
也就意味著有兩位隊長同時給五條悟真站台。
這畫麵,比什麼宣言都有說服力。
場邊學員眼睛都看直了。
「臥槽,八番隊和十三番隊的隊長一起保五條悟真?!」
「這小子什麼背景啊?!」
「不是背景,是潛力!你冇看到他剛纔那表現嗎?!鎖住瞬神!這他媽是正常學員能乾出來的事?!」
「就算是潛力,這也太誇張了吧……兩位隊長啊!同時出麵!」
老師們也是一臉複雜,麵麵相覷。
能被兩位隊長同時看重,再加上此戰表現出的潛力,這五條悟真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說不定下次見麵就得叫「五條副隊長」了。
「京樂,你覺得自己麵子很大,我會稀罕麼?」
但夜一冷哼道,滿臉寫著不稀罕。
她雙手抱胸,金瞳盯著五條悟真,像在思考從哪裡下嘴。
五條悟真臉色發黑。
這女人,軟硬不吃啊!
就在氣氛即將再次劍拔弩張、眼看就要二次開戰的時候——
一個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從半空中響起。
「夜一。」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刻在所有人腦子裡,清晰得可怕。
「如果他們的麵子不夠,可否賣給老夫一個麵子?」
所有人同時抬頭。
演武場上空,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蒼老身影。
光頭,白色長鬚,左臉一道巨大的傷疤。身穿純白色總隊長羽織,手持柺杖,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他冇有釋放任何靈壓,但所有人腳下,彷彿都有一座沉寂了千年的火山,隨時可能噴發。那種無形的壓迫感,讓全場鴉雀無聲。
有人想說話,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有人想動,發現腿像灌了鉛,邁都邁不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悶的燥熱。
山本元柳齋重國。
護廷十三隊總隊長。
屍魂界千年歷史的最強死神。
開創「元流」的始祖。
手持流刃若火,炎係最強斬魄刀的主人。
每一個頭銜都能把人壓死。他的出現,讓整個演武場的時間都靜止了。
五條悟真瞳孔猛縮。
靠!
這位大佬怎麼來了?!
夜一的表情也變了。
剛纔對著京樂春水還能硬氣,叉腰瞪眼跟個母老虎似的。但麵對山本總隊長,她再狂也得收斂。
不是因為怕,是敬重。
作為四楓院家下任家主,夜一比普通死神更清楚眼前這位老人的分量。
在屍魂界還是一片混亂的千年之前,是這個人一手建立了護廷十三隊,製定了規則,維持了秩序。
在虛圈入侵、貴族內鬥、各方勢力混戰的黑暗年代,是這個人用流刃若火的火焰,燒出了一片和平。
山本殺過的人,比在場所有人見過的都多。
但他救過的人,也比在場所有人想像的都多。
如今屍魂界能這麼安穩,靠的就是這個老人千年如一日地坐鎮。
他不是劊子手,是秩序的奠基人。
夜一深吸口氣,收斂了臉上的怒容。
「總隊長言重了。」她微微低頭,語氣恭敬,「我本意也隻是切磋,並非真要如何。既然總隊長開口,此事到此為止。」
乾脆利落,冇有半點拖泥帶水。
山本元柳齋點點頭,目光緩緩轉向五條悟真。
五條悟真被這道視線掃到,渾身一僵。
那目光淩厲而厚重,明明冇有殺氣,但就是讓人後背發涼,冷汗直冒。
五條悟真感覺腦瓜子嗡嗡的,像有一萬隻蜜蜂同時振翅。
這老小子真發現什麼了?!
一瞬間,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係統被髮現了?
總不可能山本也玩旮旯給木吧?
話說這玩意兒除非山本也是穿越者,否則根本不可能知道。
顯然,對方壓根也冇得玩旮旯給木。
至於始解,十五等靈威完成始解,雖然稀罕,但在死神世界的天才比他表現優秀的也不少。
比如日番穀冬獅郎。
那小子進真央靈術院的時候,直接就是百年難遇的天才。冰輪丸一出來,就成為冰雪係最強斬魄刀,號稱「天空的一切都歸我管」。畢業冇多久就當上十番隊隊長,那時候他纔多大?小學生啊!放在現代屍魂界,那就是跳級跳到大學生的神童。
再比如市丸銀。
進靈術院的時候看著人畜無害,笑眯眯的跟隻狐狸似的,見誰都鞠躬問好。結果人家早就始解了,藏著掖著不吭聲,每天裝乖寶寶。後來當了三番隊隊長,那一手神槍,伸縮自如,陰起人來一套一套的。笑得多甜,刀就有多狠。
這兩位也冇有出現什麼木秀於林風必毀之一類的橋段。
而跟這兩位比起來,他五條悟真這點突破算什麼?
小場麵。
真正讓山本注意到他的,恐怕不是始解本身。
而是他剛纔用始解,把四楓院夜一給乾趴下了。
雖然是暫時的,雖然隻是讓對方狼狽了一下,雖然距離真正擊潰還差著十萬八千裡。但能做到這一步,已經足夠證明他的潛力了。
一個十五等靈威的學員,能讓隊長級吃癟,哪怕隻是短暫吃癟,這放在整個屍魂界歷史上,恐怕都能寫進教材。
就好比一個初中生,在籃球場上把NBA球星晃倒了一次。雖然人家認真起來還是能把你帽到懷疑人生,但這一晃,足夠讓你出名了。
想通這一點,五條悟真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
果然,山本元柳齋重國看著他,緩緩開口。
「五條同學,你這次的表現很不錯。」
「不過…」他話鋒一轉,「也不要因為在與夜一隊長戰鬥中占據了一絲上風,就感到得意。」
五條悟真適時點頭。
「當然也不要因為看起來得罪了誰,就感到恐懼。做你該做的事情,發揮你該發揮的天賦,屍魂界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這話一出,全場寂靜。
任誰都聽出來了,總隊長這是在保五條悟真。
就差直接說「以後我罩著他」了。
周圍那些學員,老師、甚至是一些隊長級的人物,內心都狠狠震了一下。
這位總隊長親口說出這種話,等於給五條悟真上了一道無形的護身符。以後誰想動這小子,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冇有資格得罪山本總隊長。
五條悟真也冇想到,這位傳聞中殺伐果決的千年劍鬼,居然會對自己說出這種話。
話裡話外,都透著一股長輩對晚輩的維護。
說好的千年前劊子手呢?
說好的殺人如麻呢?
這明明就是個慈祥的老頭啊!
五條悟真心裡一熱,當場開口,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多謝山本總隊長抬愛!我一定會更加努力,更加突破自我,以強大的實力為瀞靈廷、為屍魂界做出巨大貢獻!發光發熱!燃燒自己!照亮他人!我將把我的青春和熱血全部奉獻給護廷十三隊的事業,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生是護廷隊的人,死是護廷隊的鬼——」
「可以了。」
山本元柳齋重國打斷了他。
五條悟真話還冇說完,就被噎了回去。
周圍人嘴角抽搐。
這小子也太能說了,合著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啊?
山本元柳齋重國看了五條悟真一眼,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你現在身上傷勢不輕。」他說,「我來找人給你救治一下。」
五條悟真心裡更暖了。
這位總隊長,不僅嘴上維護,還直接行動了!
這就叫靠譜!
正準備再次開口表達感謝,結果山本元柳齋重國下一句話,讓五條悟真差點當場破防。
「卯之花隊長,有勞你了。」
山本元柳齋重國朝著某個方向微微頷首。
五條悟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然後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隻見一道苗條身影正款款而來。
白色的隊長羽織,如雪般純淨,衣襬在風中輕輕飄動。內裡是黑色的死霸裝,束腰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該凸的凸該翹的翹,曲線優美得像是用最精確的尺子量出來的。
黑色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際,髮梢帶著自然的微卷,在風中輕輕飄蕩。幾縷髮絲調皮地拂過臉頰,襯得那張臉更加白皙溫婉。
她的步伐很輕慢,像踩在雲端,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臉上帶著溫柔得能融化冰雪的笑容。眼睛彎成月牙,眼神清澈得像初春解凍的溪水,看一眼就覺得心靈被洗滌了。
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氣質,又像一朵在晨露中靜靜綻放的卯之花。
在場所有人,無論男女,看到她的瞬間都有一瞬間的恍惚。
如果能被她親手治療一次,這輩子值了!
無數人心裡冒出這個念頭。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羨慕五條悟真了。
可此時五條悟真隻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