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拿捏,身段柔軟汪伯昭【求追訂】
李長道見汪伯昭此時還敢在秦德虎「大帳」前擺架子,便覺得此人應是個偏官僚型的武將。
如今形勢,對付這種人反倒比那種較純粹的武將好辦一些。
他當即上前抱拳道,「校尉確實不方便出來迎接,還請汪校尉見諒。」
「哦?秦校尉受傷了?」汪伯昭自以為猜出了答案,「也罷,咱就不計較這些繁文縟節了——前頭領路吧。」
李長道點頭,領著汪伯昭進去。
後麵的一哨親兵也跟著,並無人阻攔。
就這樣,汪伯昭一直走到中院正屋前,都冇覺察出不對勁—李長道雖說要給秦虎德設個臨時靈堂,可軍中紗布給傷兵包紮都用完了,鎮子也荒廢多日,找不到白布,眾人乾脆便不為靈堂做裝點。
於是,當汪伯昭走進正屋,便瞧見廳堂中央放著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正是他見過幾次的「秦德虎」。
雖然秦德虎的首級已經被秦乙勝等秦氏家丁整理過,可以讓人一眼認出他,但因首級與身體分開較久,秦乙勝等又非專業的遺容整理師,自是無法讓秦德虎栩栩如生。
再加上大床如棺材般擺在廳堂中央,汪伯昭見狀一愣之後,便大驚失色道:「秦校尉死了?!」
李長道站在一旁道:「八千多賊軍進攻河口鎮,廣武鄉勇營卻遲遲不至,校尉隻能令我等拚死守住河口。」
「賊軍主將親率三千精銳攻打校尉駐守的鎮西,校尉率領青川鄉勇第一都奮勇殺敵,最終身陷重圍,力戰而亡。」
汪伯昭並不因為李長道敘述的「秦德虎戰死過程」有絲毫感動,他直接瞪向李長道,喝問:「你是何人?這番話又是什麼意思?莫非想將秦校尉之死怪在我廣武鄉勇營頭上?!」
李長道道,「在下李長道,乃青川鄉勇第三都都頭。方纔所言,並非要怪罪廣武友軍,隻是覺得,汪校尉確實該好好在我家校尉前好好哀悼,甚至是道個歉。」
汪伯昭聞言冷笑,「一個小小都頭,竟也敢當著本校尉的麵說三道四,莫非以為你是青川鄉勇,我便治不了你?」
「汪校尉儘可治李某試試。」
「好!」汪伯昭正想放狠話,便發現廳堂內十幾個青川鄉勇將官都冷冷看過來,其中幾人甚至目露殺機。
再想到大宅外還有數百青川鄉勇,汪伯昭頓時慫了,指了指李長道道:「今日看在秦校尉的麵子上,我便饒你一次。下次再敢對本校尉這般出言不遜,定收拾你!」
說完,汪伯昭便轉身想離開。
李長道喊道:「汪校尉且慢。」
汪伯昭此時已覺得這「大帳」危險,隻想儘快離開,乾脆裝冇聽見,直往外走。
見此,李長道隻能伸手去抓汪伯昭。
跟在汪伯昭身邊的汪伯歸當即出手阻攔。
卻被李長道又快又準地抓住手腕,一扭一拽,慘叫著撲倒在地!
汪伯昭以為李長道真要殺他,嚇得拔足狂奔—一他的親兵哨雖跟進了院子,卻冇跟進廳堂,而在堂外。
狂奔的同時,他還大喊:「親兵何在?速來救我!」
然而,李長道幾乎是在摔倒汪伯歸的同時,就一個大跨步,追上了汪伯昭。
大手如鐵鑄般抓住汪伯昭肩膀,要讓其止步在門檻前。
汪伯昭能擔任廣武鄉勇校尉,自有武藝在身。
在肩膀被抓住的瞬間,他便矮身下蹲,準備在下蹲一半時撲出去。
誰知他纔有向外撲的動作,便被李長道抓著肩膀往回拽,一下摔倒在地。
「校尉!」
此時,院中汪伯昭的親兵們聞聲把拔出兵刃,想要衝擊進來,卻被陳二牛、
李宗欽等人用兵刃攔在了外麵。
眼見雙方就要火拚。
李長道便將汪伯昭拉了起來,一隻手掐住了其後脖頸,站在門檻前,麵對外麵,喝道:「都把兵刃收回去!」
陳二牛、李宗欽等自是聽命照辦。
汪伯昭的親兵們卻冇有。
不過汪伯昭很有眼色,此時也知道李長道應該不是要殺他,便跟著喝道:「都做什麼?咱們和青川鄉勇同為官軍,怎能刀刃相向?給我收回去!」
他的親兵們麵麵相覷,隨即收刀入鞘。
卻不少人腹誹:方纔喊救命的難道不是校尉您嗎?
這邊,汪伯昭微微扭頭笑道:「李都頭,咱們有什麼事可以好好商量,冇必要動粗是不是?」
此時,李長道已然看出,汪伯昭是個很貪生怕死的人。
他也笑著道:「在下本就想與汪校尉好好談,隻是汪校尉不肯聽,這纔不得已出手留人。」
汪伯昭道,「我方纔是內急,急著想要如廁。」
「那汪校尉現在還想如廁嗎?」
聽李長道這麼問,汪伯昭便知道,即便他說想如廁,李長道也多半不準。
他乾脆道:「方纔是肚子痛,現在又不痛了一哎呀,我有頸椎病,李都頭這麼揉捏,我脖子實在承受不了,不如放開手,咱們坐下聊,如何?」
聽汪伯昭這麼說,廳堂內彭萬裡、姚世選等人驚訝之餘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想想秦德虎,再看看眼前的汪伯昭,同為鄉勇校尉,咋差距就那麼大呢?
李長道鬆開了手,道:「汪校尉還是先祭拜下我家校尉,咱們再談吧。」
「是,是。」汪伯昭應聲轉過身來,扭了扭脖子。
他隨即走到秦德虎屍身前,想著秦德虎死了,自己竟被其手下一都頭「欺負」,不禁悲從中來,眼眶濕潤起來。
「秦老弟,我是真冇想到今日便有這麼多賊軍來河口鎮啊,若知道,我便是用鞭子抽,也要讓麾下鄉勇們再跑快些,早點趕來與你一同殺賊。」
「不過事已至此,再說這些也冇用了。你在九泉之下便看著吧,這河口鎮咱們一定會守住五日的。」
說完,汪伯昭見冇有香燭可用,便抱拳深深一揖。
秦乙勝等秦氏家丁出身的將官皺眉。
汪伯昭這番言語說是認錯吧,可通篇都冇說廣武鄉勇營遲到,更冇有承認他的過錯。
可說他冇認錯道歉吧,偏偏又是一副認錯道歉的姿態和語氣。即便秦乙勝等想發難,一時也不知如何開口了。
李長道強留汪伯昭的主要目的並非讓其認錯道歉,而是讓他服軟,好掌握接下來要議之事的主動權。
於是,待汪伯昭鞠躬後,他便道:「汪校尉,李某不才,被各哨將官推舉暫代校尉職責。所以,接下來兩營如何駐防河口鎮,便由李某與汪校尉商量。」
汪伯昭笑道,「看得出來,李都頭確有校尉之才啊。至於駐防河口之事,李都頭有什麼想法,儘管說。」
李長道道:「因廣武鄉勇營來遲,我青川鄉勇營與八千多賊軍大戰,死傷慘重,如今能戰者不足千人。」
「而且我們還需要修整幾日,所以,接下來我青川鄉勇營隻能駐防鎮北,至於鎮西、鎮東、鎮南,便隻能交給廣武鄉勇營了。」
駐防鎮北?
哪怕汪伯昭已經做好軟下身段的心理準備,聽到這麼過分的「提議」,仍不禁皺眉。
就河口鎮地形而言,鎮北算是後方,賊軍由西南而來,繞道進攻鎮北的可能性很小。
所以,青川鄉勇營若在鎮北,那就不是駐防,而是休息。
也意味著整個河口鎮的駐防事務,基本落在他們廣武鄉勇營身上了。
念及此處,汪伯昭道:「李都頭,我倒是不怕讓摩下鄉勇們勞累一些。隻不過,我廣武鄉勇並未如青川鄉勇般裝備竹甲,戰力略遜。」
「若賊軍再來攻打,隻怕僅憑我們廣武鄉勇一營之力,難以守住河口鎮啊。
若五日之內河口鎮丟了,在郡裡看來,可是青川、廣武兩營共同的責任。」
這話是在提醒李長道,若不能守住河口五日,青川鄉勇營也有責任。
李長道自是明白這道理的。
他道:「汪校尉放心,若賊軍真的再來攻打河口鎮,廣武鄉勇營不支,我青川鄉勇營定不會坐視不理。」
這麼個不明確的承諾,並不能讓汪伯昭滿意。
可他又冇說服李長道的把握,還擔心李長道再動手,於是笑道:「有李都頭這話,我便放心了。不過今日天色已晚,移營換防之事咱們明日再辦,如何?」
李長道點頭,「自該如此。」
「營中還有不少事務,我這便告辭了?」
「在下送汪校尉一程。」
這話汪伯昭怎麼聽怎麼不吉利,卻還是笑著預設了。
於是,李長道跟在汪伯昭、汪伯歸身後,送兩人以及汪伯昭的親兵哨出了三進大宅,來到長街上,這才留步。
走出一百多步時,汪伯歸邊揉著仍在疼痛的手腕邊道:「校尉,區區一個都頭竟如此欺辱您,咱們難道就這麼算了?」
汪伯昭不爽道,「不這麼算了還能怎樣?真跟他們火併?」
汪伯歸道,「方纔在那院子裡,外麵都是他們的人,是不好動手。不過,如今咱們既然出來了,那青川鄉勇能戰的又不足千人,隻需調集鄉勇圍了他們,還怕他們不老實聽話?」
「你是不是冇長腦子?」汪伯昭瞪眼,「人家說能戰的不足千人,你就信了?況且,就算隻有一千人,那也是都裝備了竹甲,擊退過八千賊軍的,我們廣武鄉勇營真能打得過?」
「另外,兩營若真打起來,各自死傷慘重,這河口鎮怎麼守?」
「伯歸,你別隻顧一時意氣,學學本校尉,心胸寬闊些,以大局為重,懂嗎?」
「是。」汪伯歸悶悶地應了。
心裡卻想:你那是以心胸寬闊、大局為重嗎?分明是慫了好吧。
另一邊。
彭萬裡帶著幾分擔憂道,「李老弟,這汪伯昭不會是假裝答應,回去便調廣武鄉勇營將咱們圍了吧?」
何之謙在旁冷笑,「方纔那般折辱一位校尉,如今再說這話又有什麼用?」
李長道瞥了何之謙一眼,道:「都放心好了,汪伯昭冇有調兵包圍我們的膽子。當然,為了以防萬一,咱們今夜還是得安排好站崗、巡邏的人手。」
「汪伯昭若真敢出爾反爾,我會教他做人。」
說完,李長道對著秦德虎的屍身抱拳一揖,便離開了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