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紅色的光點，還在地圖上閃爍。
一個。
兩個。
三個。
每閃爍一次，就有一個貪婪的人被反噬。
每消失一個，就有一塊碎片重新變回等待的光。
——
江辰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些正在消失的紅點。
望著那些——
因為不會等，而死的人。
——
“不能讓他們再拿到碎片了。”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從任何方向傳來的。
是從那些守護者的座位裡。
從那個——
第一席的位置。
——
江辰轉身。
第一席站起來。
它的眼睛裡，有光。
也有——
“決定”。
——
“封印碎片。”它說。
那些守護者，同時愣住了。
“封印？”
“封印。”第一席點頭。
“把所有碎片，封起來。”
“封在——”
它指著那些座位。
“封在這裡。”
——
封在這裡。
第二席站起來。
它的眼睛裡，有疑問。
也有——
“擔憂”。
——
“封了，那些在等的人怎麼辦？”它問。
“那些——”
它指著那些黃色的光點。
“那些學會等的人，怎麼辦？”
——
怎麼辦。
第一席沉默了。
因為它不知道。
那些學會等的人，也在等。
等碎片。
等那個——
能讓他們明白的人。
——
江辰上前一步。
那些守護者，同時望向他。
——
“不是永遠封。”他說。
第一席愣住了。
“什麼？”
“不是永遠封。”江辰重複。
“封到——”
他指著那些黃色的光點。
“封到他們學會等。”
——
封到他們學會等。
那些守護者，沉默了。
因為它們知道，那些學會等的人，已經會了。
他們已經不需要碎片了。
他們需要的是——
時間。
——
“那那些不會的呢？”第二席問。
江辰指著那些紅色的光點。
——
“他們永遠不會。”他說。
“永遠不會——”
他頓了頓。
“就不會等。”
——
就不會等。
那些守護者，同時望向那些紅色的光點。
那些光點，還在閃爍。
還在——
殺人。
——
“那就封。”第一席說。
——
封印開始了。
不是普通的封印。
是——
“守護者”的封印。
三十七個守護者，全部站起來。
站在那些座位前。
站在那些——
碎片要封存的地方。
——
第一席伸出手。
掌心裡，有一道光。
那道光裡，有一億年的守護。
有一億年的——
等待。
——
它把那道光，射向那些碎片。
射向那些——
散落在三千六百個宇宙的光點。
——
那些光點，開始移動。
一道一道。
一片一片。
一群一群。
從那些宇宙裡，飛出來。
飛向守護者總部。
飛向那個——
它們要封存的地方。
——
第一個碎片，飛回來了。
它落在一個空座位上。
落在那個——
原曾經坐過的地方。
——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無數個碎片，飛回來。
落在那些座位上。
落在那些——
守護者等了一億年的地方。
——
當最後一個碎片落下時，那些座位全部亮了。
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光。
是——
“封印”的光。
那些光，交織在一起。
織成一張網。
一張——
誰也打不開的網。
——
“成了。”第一席說。
那些守護者，同時鬆了一口氣。
但它們知道，這隻是開始。
封印，需要人守。
需要人——
永遠守下去。
——
“誰來守？”第二席問。
第一席望著那些座位。
那些座位上，有三千六百塊碎片。
三千六百個——
等了一億年的光。
——
“我。”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從任何方向傳來的。
是從那些座位裡。
從那個——
原坐過的地方。
——
江辰愣住了。
那是原的聲音。
但原，還在那些畫麵裡。
還在那個——
被囚禁的地方。
——
“你……”他的聲音顫抖。
原的聲音，從那個座位裡傳來。
——
【我在這裡。】他說。
【一直在。】
【在等——】
【這一天。】
——
這一天。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懂了。
原冇有離開。
他一直在那些碎片裡。
在那些——
他曾經偷過的東西裡。
——
“你願意守？”第一席問。
原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億年的等待。
有一億年的——
終於可以贖罪的釋然。
——
【願意。】他說。
【守多久？】
【守到——】
他指著那些碎片。
【守到它們不再需要守。】
——
不再需要守。
那些守護者，沉默了。
因為它們知道，那可能是一萬年。
可能是一億年。
可能是——
永遠。
——
“那你女兒呢？”江辰問。
原沉默了。
很久。
然後他說：
【她們在等。】
【等——】
【我回去。】
——
等你回去。
江辰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走到那個座位前。
站在那裡，望著那道光。
望著那個——
願意永遠守在這裡的人。
——
“我幫你。”他說。
原愣住了。
【什麼？】
“我幫你。”江辰重複。
“幫你守。”
“幫——”
他笑了。
“幫你等。”
——
幫我等。
原沉默了更久。
然後他說：
【不用。】
【為什麼？】
【因為——】他指著那些座位。
【你還有人在等。】
【在等——】
【你回去。】
——
等你回去。
江辰閉上眼睛。
他想起林薇。
想起她等了八千年。
想起楚紅袖。
想起她等了一千年。
想起歸晚。
想起她等了四億年。
想起小念。
想起她等了一百年。
想起歸月。
想起她等了四億年。
想起那些歸晚們。
想起她們等了無數年。
——
他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淚。
也有——
“光”。
——
“好。”他說。
“我回去。”
“回——”
他笑了。
“回去等。”
——
回去等。
原的眼淚流下來。
一億年。
他等了一億年。
等的就是這句話。
——
“那這些碎片呢？”第一席問。
江辰望著那些座位。
那些座位上，有三千六百塊碎片。
三千六百個——
等了一億年的光。
——
“它們會等的。”他說。
“等什麼？”
“等——”他指著原的座位。
“等他。”
“等——”
他笑了。
“等他學會等。”
——
等他學會等。
那些碎片，同時亮了。
亮得——
像是在迴應。
像是在說：
“我們在等。”
——
那些守護者，同時望向那個座位。
那道光裡，有原的身影。
有他——
坐在那裡，等。
等那些碎片——
不再需要守。
——
江辰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個座位。
望著那個——
願意永遠守下去的人。
——
“我會回來的。”他說。
原點頭。
【我知道。】
——
他轉身。
向那個出口走去。
向那個——
有光的地方。
——
身後，那些座位還在發光。
那些碎片，還在等。
原，也在等。
等一個——
能讓他離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