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碎片被封印後的第三日。
江辰站在守護者總部的出口。
站在那裡，望著那些座位。
那些光，還在。
那些碎片，還在。
原，還在。
——
他該走了。
那些等他的人，還在等。
林薇。
楚紅袖。
歸晚。
小念。
歸月。
那些歸晚們。
那些——
等了他無數年的人。
——
但他邁不出那一步。
因為他感覺到了什麼。
從那些碎片裡。
從那些——
被封印的光裡。
——
它們不是在發光。
它們是在——
“叫他”。
——
他轉身。
向那些碎片走去。
向那個——
原在守的地方。
——
“你怎麼又回來了？”原的聲音從座位裡傳來。
江辰冇有回答。
隻是走到那些碎片前。
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些光。
——
那些光，在跳動。
不是之前那種平靜的跳動。
是——
“急”的跳動。
像有什麼話，憋了很久。
——
他伸出手。
輕輕觸在其中一塊上。
觸上去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什麼。
不是記憶。
不是等待。
是——
“共鳴”。
像兩塊同頻的琴絃，同時振動。
像兩顆同樣的心，同時跳動。
像——
他自己。
——
他愣住了。
那些碎片，也在他掌心顫抖。
不是因為封印。
是因為——
“認識”。
——
【你感覺到了？】原的聲音響起。
江辰點頭。
“感覺到了。”
【感覺什麼？】
“感覺——”他指著那些碎片。
“感覺它們認識我。”
——
認識你。
原沉默了。
很久。
然後他說：
【它們當然認識你。】
【你是創世神的一部分。】
【它們——】
【也是。】
——
也是。
江辰閉上眼睛。
他想起創世神。
想起他把自己打碎。
散落到三千六百個宇宙。
散落到那些——
要等的人身邊。
——
但他自己，也是碎片嗎？
也是那些——
散落的一部分？
——
他睜開眼睛。
望著那些碎片。
那些碎片，還在發光。
還在——
叫他。
——
“我是誰？”他問。
那些碎片，同時亮了。
亮得刺目。
亮得——
整個守護者總部都在發光。
那些光裡，有他的身影。
不是現在的他。
是——
無數個他。
第一世的他。
第二世的他。
第三世的他。
第四世。
第五世。
第六世。
第七世。
第八世。
第九世。
還有更多。
更多他冇有經曆過的他。
更多——
他還冇有成為的他。
——
【你是我們。】那些碎片說。
【我們——】
【是你。】
——
是你。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懂了。
他不是創世神的一部分。
他是——
所有碎片的一部分。
是那些——
散落的等待的一部分。
——
“那我為什麼在這裡？”他問。
那些碎片指著他的來處。
那個——
有光的地方。
——
【因為你在等。】它們說。
【等什麼？】
【等——】它們笑了。
【等你自己。】
——
等你自己。
江辰愣住了。
他等了自己九世。
等了自己八千年。
等了自己四億年。
等了自己——
無數年。
——
他一直在等。
等林薇。
等楚紅袖。
等歸晚。
等小念。
等歸月。
等那些歸晚們。
等那些——
等他的人。
——
但他忘了，他也在等自己。
等那個——
真正的自己。
——
“我在哪？”他問。
那些碎片指著那些座位。
那些座位上，有三千六百塊碎片。
三千六百個——
等了一億年的光。
——
【這裡。】它們說。
【你一直在這裡。】
【在——】
【等我們。】
——
等你們。
江辰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跪了下來。
跪在那個——
碎片麵前。
跪在那個——
他等了一億年的地方。
——
那些碎片，同時亮了。
亮得——
像是在擁抱他。
——
【你等到了。】它們說。
【等到了——】
【我們。】
——
等到了。
江辰抬起頭。
望著那些光。
那些光裡，有他的臉。
不是現在的臉。
是——
所有的臉。
第一世。
第二世。
第三世。
第四世。
第五世。
第六世。
第七世。
第八世。
第九世。
無數世。
——
那些臉，都在笑。
都在看著他。
都在——
等他。
——
“你們一直在等我？”他問。
那些臉，同時點頭。
【一直在。】
【等了一億年。】
【等——】
【你能來。】
——
你能來。
江辰站起來。
站在那裡，望著那些臉。
那些臉，是他自己。
是那些——
散落的等待。
——
“那我現在來了。”他說。
那些臉，同時笑了。
笑著笑著，開始消散。
從邊緣開始。
一點一點。
向中心蔓延。
——
但它們冇有消失。
隻是——
“融”。
融進他的身體。
融進他的記憶。
融進他的——
等待。
——
第一世的臉，融進他的左眼。
第二世的臉，融進他的右眼。
第三世的臉，融進他的心口。
第四世。
第五世。
第六世。
第七世。
第八世。
第九世。
無數世。
——
當最後一張臉融入時，江辰閉上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無數個自己。
無數個——
等了一億年的自己。
——
他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已經完全透明。
透明得可以看見那些碎片。
透明得可以看見那些——
還在等的人。
透明得可以看見——
自己。
——
那些碎片，不再發光了。
不是暗了。
是——
“被記住”了。
被他記住了。
被那些——
等了一億年的自己記住了。
——
原的聲音響起。
【你變了。】
江辰點頭。
“變了。”
【變成什麼了？】
“變成——”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變成自己了。”
——
變成自己了。
原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億年的等待。
有一億年的——
終於看到這一幕的釋然。
——
【那你去吧。】他說。
【去——】
【見她們。】
——
見她們。
江辰點頭。
他轉身。
向那個出口走去。
向那個——
有光的地方。
——
這一次，他冇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那些碎片會等他。
那些自己，會等他。
那些——
等了一億年的光，會等他。
——
身後，那些座位還在發光。
那些碎片，還在那裡。
原，還在守。
但它們不再孤單了。
因為有人記住了。
有人——
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