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朔的掌心貼著轉經筒粗糙的木質表麵，順時針推動時能感受到年輪在指尖下緩緩流轉。
宋惜堯跟在他身後半步遠，指尖懸在另一個轉經筒上，嘴裡小聲數著：“三十七、三十八……蕭朔你走太快了！”
他腳步一頓，故意放慢推動的速度，眼角餘光瞥見她小跑兩步跟上。
轉經筒串聯的金屬環碰撞出清脆的聲響，混著遠處經堂傳來的誦經聲，他偏頭問：“數這麼認真，是要給我記考勤？”
“不然你偷偷少轉三圈怎麼辦？”
宋惜堯指尖剛碰到轉經筒，就觸到他覆在木頭上的手背。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微涼的木頭滲過來，暖得她指尖發麻。
她乾脆也把手貼上去，兩人的手掌隔著一層薄木相觸，轉經筒轉動的速度又慢了些。
“老阿媽說了要轉夠一百圈。”
她仰頭看他，睫毛上還沾著山間的細雪：“少一圈都不算誠心。”
蕭朔低笑出聲，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發頂：“那要是數錯了，是不是得從頭再來？”
“你敢！”
宋惜堯伸手去擰他腰側，卻被他反手攥住手腕。
兩人的動作讓轉經筒停了一瞬，旁邊轉經的老阿媽笑著看過來，手裡的轉經筒仍在不停轉動。
宋惜堯臉頰發燙，連忙抽回手繼續推轉經筒，耳尖卻紅得能滴出血來。
轉到第九十九圈時，蕭朔忽然停住。
宋惜堯正低頭數著“九十九”，冇注意撞進他懷裡，鼻尖抵著他溫熱的胸膛。
“怎麼停了？”
她抬頭，撞進他含著笑意的眼睛裡。
“等你數到一百。”
他聲音低沉，帶著山間寒風也吹不散的暖意：“第一百圈，得我們一起轉完。”
他重新握住轉經筒，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兩人一起用力推動。
轉經筒緩緩轉動，金屬環的聲響像是在為這一圈收尾。
宋惜堯數出“一百”時，蕭朔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撓了一下，癢得她差點笑出聲。
老阿媽早已在不遠處等著，手裡拿著兩根紅繩，繩上繫著小小的銅鈴。
見他們過來，她把紅繩遞過來，用不太流利的漢語說：“繫上，保佑你們……一直走在一起。”
蕭朔接過紅繩，先給宋惜堯係在手腕上。
紅繩繞了兩圈，在她腕間打了個結，銅鈴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太緊了嗎？”
他低頭調整，指尖碰到她手腕內側的麵板，細膩得像上好的絲綢。
“剛好。”
宋惜堯也拿起另一根紅繩，踮起腳給蕭朔繫上。
他手腕比她粗些，紅繩繞了三圈才繫住。
兩人係完紅繩，下意識地碰了碰彼此的手腕，銅鈴相撞的聲音清脆悅耳，像在為這場山間的約定伴奏。
“走吧。”
蕭朔牽起她的手，紅繩在兩人交握的手間纏繞：“帶你去看山頂的經幡。”
她跟著他往山上走，腳下的石板路覆著薄雪，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蕭朔故意放慢腳步，時不時伸手扶她一下，掌心的溫度透過紅繩傳過來，暖得她心裡發甜。
走到半山腰時，宋惜堯忽然停住，指著不遠處的瑪尼堆：“我們也堆一個好不好？”
蕭朔無奈又好笑：“你剛轉完經就想堆瑪尼堆，精力這麼旺盛？”
話雖這麼說，還是陪著她走過去。
兩人撿來石塊，一塊一塊往上堆。
宋惜堯踮著腳想把最後一塊石頭放上去，卻差點摔了個趔趄。
蕭朔伸手扶住她的腰，把那塊石頭穩穩放在瑪尼堆頂端。
“好了。”
他低頭看她：“保佑我們家惜堯，以後走路不摔跤。”
宋惜堯嗔了他一眼，卻忍不住笑出聲。
山間的風帶著雪的氣息，吹起她的頭髮，蕭朔伸手替她把碎髮彆到耳後，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耳垂，燙得她猛地偏頭。
“走了走了，去看經幡。”
她拉著他的手往上跑，紅繩在手腕上晃盪，銅鈴聲一路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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