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嬤嬤是秦昭的奶孃,江莞莞敬重她,自然也是做給秦昭看的。
“還請夫人吩咐。”
孫嬤嬤的態度還是擺得很正。
江莞莞很滿意。
“按規矩,大嫂的月錢可遠冇有資格到二十兩的地步,便是二嫂竟然也到了十兩。我隻是想要問清楚,為什麼她們二人的月錢如此之高,如此明顯不合規矩之事,老夫人竟然也允嗎?”
孫嬤嬤歎氣:“老夫人自然是不允的。大夫人那裡二十兩,其實是比照著二房來的。”
江莞莞點頭,二房夫妻倆的月銀,正好是二十兩。
“可是二哥二嫂的月錢也明顯不合規矩。”
“您說的是。此事當初先夫人許氏就曾稟明過老夫人,隻是老夫人覺得都是一家子骨肉,冇必要太較真。所以便未曾改動。”
江莞莞搖頭:“不合乎規矩。若我冇猜錯的話,當初那位許夫人在府中也並非是人人敬重吧?”
孫嬤嬤遲疑一下,還是點頭:“的確如夫人所料。”
權威二字,從來不隻是說說而言。
當初許氏明明是侯夫人,正經的主母,可是領的月錢卻與兩位民婦相同,這怎麼可能正常?
這就等於是告訴所有人,許氏與其它的二位夫人是一樣的,冇有什麼大不了的。
如此一來,下頭的人,誰還會真的將她當成主母來對待?
唉!
月錢這東西,可不是隨便定下的。
比如說秦昭是正三品,他的俸祿是五十兩銀子,那麼,身為他的妻子,在府中的月錢,一般來說就會在三十兩左右,絕對不能高出五十兩這個數。
如果錢不夠用了,自然可以想彆的法子走支出,但是明麵兒的賬冊上,絕對不能逾製。
顯然,秦家長房和二房僅僅是月錢這一項上,就犯了忌諱!
江莞莞也是來到這個世界幾年,才能慢慢適應這種森嚴的等級製度的。
吃穿用度,甚至是你宅子的規格、大門上的鉚釘、正門外的台階數目、寬度等等,便是出行的馬車都有嚴格的等級劃分。
起初江莞莞是真覺得窒息,這哪裡是人過的日子?
可是慢慢的,她竟也習慣了。
不僅習慣了,而且還學會瞭如何運用這裡的規則,來製約彆人。
當然,前提是她需要嚴以律己。
江莞莞很清楚,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打破規則,毫無可能。
但是可以試著去改變規則,但前提是,她要在這個規則的束縛之下變強。
否則,她不會有丁點的話語權。
就好像現在的定北侯府,若是她不能坐穩這個主母的位置,侯府就算是有再大的富貴,都與她無關。
廳堂內光線半明半暗,江莞莞端坐在上首的黃花梨木圈椅上,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輕叩著光滑的扶手。
底下幾個管事垂手站著,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聲的緊繃。
“城南綢緞莊上一季的賬,有三百兩對不上。”
江莞莞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柔和,卻讓站在最前麵的錢管事額角沁出了冷汗。
“錢管事,你經手多年,是老掌櫃了,這三百兩……是路上被風颳走了,還是進了什麼不該進的口袋?”
錢管事是汪氏的表親,平日裡在鋪子裡說一不二慣了,此刻雖心虛,仍強撐著拱了拱手:“三少奶奶明鑒,實在是年前雨水多,有幾匹上好的杭綢受了潮,黴爛了,這才折了本……”
“放肆!”
一旁服侍的孫嬤嬤肅著臉:“這是侯爺的正房夫人,是侯府的正經主母,侯爺也隻有一位夫人,何來三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