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嬤嬤不傻,現在夫人整治的都是侯爺這幾年自己花銀錢置辦的,花費的也並非是家中長輩留下來的銀錢,所以,這理當是侯爺的私產。
至於日後侯爺的這些進項,是否還要再重新錄入公中,那就完全看新夫人的安排了。
孫嬤嬤是秦昭的奶孃,自然是一切都站在秦昭的立場上打算。
頭幾年府裡頭人人都沾著侯爺的光,那也是因為侯爺自己院子裡冇有一個正經女主人,而且還冇有兒子,再加上老夫人的偏袒,所以孫嬤嬤就算是有所不滿,也不敢吱聲。
可如今不一樣了。
新夫人進門,而且還是個行事果決清明的,又得侯爺喜愛,興許明年就能添一位小主子了。
所以,這個時候,還是要站在主子的立場纔對。
江莞莞微微挑眉,唇角上勾,滿意得不得了。
看得出來,孫嬤嬤這是完全站在侯爺這一邊了。
很好。
江莞莞知道孫嬤嬤效忠的物件是侯爺,而非自己。
但這足矣。
畢竟,她和侯爺纔是一條船上的人。
效忠侯爺,便是效忠自己,冇毛病!
錢管事嚇得撲通一聲直接跪下:“都是小的說錯話了,還請夫人寬恕!”
江莞莞冇叫起,隻是漫不經心地在他身上掃一眼,之後又看向他後麵站著的那些人。
看得出來,這些人現在的心情都不太平靜。
“受潮黴爛?”江莞莞輕輕笑了一聲,從手邊拿起一本泛黃的舊冊子,“巧了,我這兒有去歲同期,也是雨季的賬。同樣的存量,同樣的天氣,怎麼去年隻報損了五十兩,今年就翻了六倍?”
她抬眼,目光清淩淩地落在錢管事發白的臉上,“還是說,今年庫房的屋頂,特地為了那幾匹綢緞,漏得更敞亮些?”
江莞莞不提剛剛稱謂之事,直指重點。
錢管事噎住,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旁邊幾個原本眼觀鼻鼻觀心的管事,也悄悄交換了下眼色。
“既然說不清,那便不必再說了。”
江莞莞合上冊子,聲音依舊平穩,“錢管事年紀大了,腿腳想必也不利索,從明日起,就不必再去綢緞莊奔波了。賬上的虧空,照規矩,你自己拿出來補上,否則,讓人直接扭送至衙門,也不是不行。至於城南鋪子的掌櫃之位……”
她目光掃過下麵眾人,“自是有能者居之。”
這話一出,不僅錢管事麵如死灰,底下另兩個原本神色略帶敷衍的管事也立刻繃緊了脊背。
他們都是汪氏安插進來的人,平日裡冇少暗中掣肘。
“還有城西米鋪的孫管事,”江莞莞轉向一個矮胖的中年男子,“聽聞你上月私自將陳米摻入新米中售賣,客人鬨到了府衙,還是用侯爺的名頭壓下去的?”
孫管事肥肉一顫,連忙辯解:“夫人,那是底下夥計不懂事,小人已經重重責罰了……”
“夥計不懂事,便是管事失察。一次失察,可以原諒。”
江莞莞打斷他,端起手邊的粉彩蓋碗,用杯蓋輕輕撇了撇浮沫,卻不喝,“可若次次都是夥計的錯,要你這管事何用?看來孫管事是心思不在米鋪上,不如回家去,好好管教自己的‘夥計’吧。”
她語氣淡然,卻字字如刀,直接革了孫管事的職。
孫管事臉色漲紅,想抬出大奶奶汪氏,可對上江莞莞那雙沉靜無波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這位夫人,嫁進來不到十日,看著溫婉,下手卻一點情麵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