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看著侯府高牆外沉沉的夜空,那裡是定北侯府的方向。
“對……回門……三朝回門……”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秦昭,嗬嗬,我明白,我都明白!表弟,我知道自己冇有機會了,我隻是恨呀!恨我自己蠢,恨我自己的不作為!恨我太君子!”
張珩苦笑兩聲後,攥著拳頭,大力地擊打著自己的胸膛。
他是文人,咚咚咚連捶幾下後,身子也跟著往後倒。
“表哥,你彆嚇我!”王前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拉住他,“不就是個女人嘛,以你的身份地位,什麼相貌的會找不到!”
夜風穿過庭院,帶著深秋的寒意,捲起地上幾片枯葉,打了個旋,又無聲落下。
石桌上,那壇“醉春風”傾倒在一邊,殘餘的酒液慢慢滲出,浸濕了冰冷的石麵,像一道無聲流淌的淚痕。
更深的夜,還在後頭。
這一夜之後,張珩又恢覆成了以往的那位溫潤如玉,君子端方的定南侯世子。
好像昨日醉酒、懊悔、衝動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說到底,發泄一通之後,張珩還是要快速地迴歸現實。
再說江莞莞興許都對他印象不印,二人並非是兩情相悅的那種關係,大醉一場,恍惚一夜,此事,也便過了。
張珩昨日那般失態,並非是因為他真的對江莞莞用情有多深。
他隻是有些自責,覺得自己太過自大,這才釀成大錯。
若是他當時多問一句,甚至是找機會與江莞莞當麵談一談,興許,現在江莞莞就是他的側室了。
他惱的,是自己。
他懊悔的,也是自己判斷失誤,而非真的是對江莞莞用情至深。
這一點,張珩自己知道,但是王前,卻並不清楚。
王前看到的,隻是醉酒囈語的表哥,隻是表象。
這一次的事,也算是給了張珩一個大教訓,暗忖日後且不可再犯同樣的錯誤。
好在這次隻是一個女人,若是在朝堂上判斷失誤,那纔是真的追悔莫及!
相較於張珩昨日的失態,已經重返京城的蘇硯則是要理智得多。
他原本就知道以自己商人的身份,想要求娶江莞莞有一定阻力,尤其是得知定北侯親自下聘之後,便知道自己求娶江莞莞無望了。
悔,自然是悔的。
但是在絕對的權勢麵前,他除了退讓,毫無辦法。
青州的事,就是一個教訓。
蘇硯和蘇老爺能猜到其中的一些關鍵,卻不敢聲張。
他們反而更不敢去招惹定北侯了。
這位爺,太凶了!
三朝回門,這對於新婚夫婦以及聯姻的兩家而言都是大事。
汪氏早就安排好了回門禮,這也是在房氏特意叮囑過的,回門禮不可太薄,免得讓人以為他們輕慢了新婦。
秦昭先一步下馬車,然後站在車邊,抬手。
剛剛掀簾子出來的江莞莞看到這一幕,麵上微紅,心頭一動,還是十分乖巧的將自己的小手覆上。
秦昭滿意地將她的小手握住,扶她下車。
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正候在大門口的江家眾人。
按禮來說,江哲和馮氏都是長輩,理當在屋內等候晚輩拜見。
但誰讓他們的身份差異巨大,江哲一個六品小官,敢讓正三品大員自己進來?
秦昭還是很給江哲麵子,在大門外,先抱拳行了晚輩禮,這已經讓江哲極為高興了。
行至正堂,丫環備好了兩盞清茶,之後便是秦昭和江莞莞二人的敬茶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