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今日親眼看到江述將新娘子背出來上轎,他如何也不會相信,當初是多麼的自以為是!
他為何就不能多問一句呢?
他為何當時冇能順著父親的話,直接將新娘子換成江莞莞呢?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直到他在定北侯府,親眼看到了他們一對新人行禮,他才覺出那空洞的疼,和遲來的、排山倒海的悔意。
馬車在安南侯府側門停下。
王前攙著張珩下來,一路歪斜地進了他的院子,又讓心驚膽戰的小廝趕緊去備醒酒湯和熱茶。
張珩卻不要茶,隻要酒。
他揮開上前伺候的人,跌坐在院中石凳上,拍著石桌:“拿酒來!庫房裡那壇……那壇十年的‘醉春風’!”
王前無法,隻得讓人去取。
他知道,今晚不讓這位表哥發泄出來,是過不去了。
烈酒入喉,灼熱感暫時壓下了心頭的冰寒。
張珩開始絮叨,顛三倒四。
“……王前,你說,她是不是……是不是其實想過要嫁給我?”
他眼神渙散,卻執拗地盯著表弟,“你說,當初如果我聽父親的,現在是不是就抱得美人歸了?嗬嗬,不對!也不對!父親瞧不起江家,不會讓她做我的正妻的。”
王前一愣:“表哥,你這是?”
他印象裡,自己這表哥對江莞莞好像並冇有接觸過呀,什麼時候,竟然情根深種了?
他不知道,此時的張珩心中有多難受!
悔恨像毒藤,瞬間纏緊了張珩的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讓他窒息。
如果他當時主動上前打招呼呢?
是不是就能解除這個誤會?
如果他當時不是那麼武斷,那麼傲慢呢?
張珩回憶起自己看到江莞莞的那一日,那時他聞知是江家小姐時,隻以為是江柔在給自己戴綠帽子,後來得知是江家大小姐,他纔沒有動氣。
但也因為親眼看到她與一陌生男子同行,從心眼兒裡覺得這個江莞莞不守女德,不重聲譽。
後來他聽過關於江家的一些瑣事,也再次在外麵見過江莞莞不止一次,隻不過,每次都是他看到江莞莞,而江莞莞卻從未注意到他。
“為什麼會這樣?!”他猛地抓住王前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去!去把我給父親寫的拒婚信給取回來!快去!”
王前吃痛,又被他眼中駭人的絕望驚住,連忙安撫:“表哥,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你也娶了新婦進門……你冷靜點!”
“找!給我找!”張珩嘶吼著,額上青筋暴起,“取回來!隻要我不拒婚,那她就是我的女人!嗬嗬,秦昭……秦昭算什麼!他哪點比我好!”
他吼著吼著,聲音漸低,最終變成了痛苦的嗚咽,將臉埋進手掌裡。
“是我……是我蠢……”
王前看著平日裡高傲不羈的表哥這般模樣,心裡也不是滋味,隻能徒勞地拍著他的背:“表哥,事已至此,想開些吧。江小姐……如今已是秦侯爺的夫人了。”
“夫人”二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張珩耳中。
他抬起頭,眼底血絲密佈,混雜著不甘、懊悔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是我蠢!是我太蠢啊!”
張珩喃喃著,猛地又灌下一大口酒,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咳得眼角都逼出了淚。
王前見他神智愈發不清,怕他真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奪過他手裡的酒罈:“彆喝了表哥!你再喝,回頭連江小姐……秦夫人的回門禮都趕不上了!”
“回門禮?”張珩混沌的腦子捕捉到這個詞,突然閃過一絲詭異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