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國師
傾郎館的夜,本是琴音輕緩、靡靡沉寂。
魔主依舊隱在暗處的黑袍裡,像一道無聲的影子,遠遠看著高台上那抹月白身影。
她近來時常這般,不靠近,不打擾,隻遠遠看上片刻便走。
心底那股混雜著憐惜、不甘、恨意、司寧殘留的愛意的情緒,讓她自己都厭惡,卻又偏偏捨不得不來。
昭律戴著白紗,指尖輕撥琴絃,琴音淡得像霧。
白日被追捧,夜晚被毆打,如今他連情緒都懶得多露,隻剩一片死寂的順從。
可今夜,不同了。
傾郎館外,忽然傳來一陣令人窒息的威壓。
原本喧鬧的館內瞬間死寂,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所有人齊刷刷跪伏在地,無人敢抬頭,無人敢阻攔。
一道玄衣身影,緩步踏入。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汝國國師。
他身姿挺拔,氣質陰鷙,眉眼間帶著碾碎一切的狠戾,所過之處,眾人匍匐如螻蟻。
暗處的魔主目光一冷,指尖法術微動,直接看破那人用術法做出來的表層的偽裝。
下一秒,本源麵目在她麵前清晰顯露——
是沈知意。
那個當年佈下圈套、挑撥離間、害得昭律被誤會、被虐、被棄的罪魁禍首。
魔主周身魔氣瞬間繃緊,卻沒有立刻出手。
她倒要看看,這個人,想做什麼。
高台之上,昭律指尖還停在琴絃上。
沈知意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那道視線陰毒、貪婪、帶著玩弄與恨意,如同毒蛇纏骨。
“錚————!”
一聲刺耳崩裂。
昭律指尖下的琴絃,驟然斷裂。
細弦反彈,割破他的指尖,一滴血珠滾落。
他渾身猛地一顫。
不是因為疼。
是神魂在戰慄。
那是刻入骨髓、折磨了他整整一年的氣息。
是暗處操控一切、讓他人間顛沛、雙目被毒瞎、日夜活在恐懼裡的——國師。
他甚至不用看見,不用辨認。
神魂早已替他記住了這份恐懼。
昭律下意識想縮起身,想躲,想逃。
可他雙目失明,靈脈未復,手腳酸軟,根本無力掙紮。
沈知意幾步上前,大手粗暴地扣住他的手臂,像扛一件無生命的物品一般,直接將他扛起。
昭律單薄的身子懸空掙紮,聲音發顫:
“放開……你放開我……”
無人敢救。
無人敢言。
沈知意一言不發,麵色陰鷙,穿過喧鬧跪倒的人群,一路走向傾郎館最深處、專供紅倌侍客的暗室。
“砰——”
他毫不憐惜,將昭律狠狠扔在冰冷的地麵上。
冰冷的地麵硌得昭律骨頭髮疼,白紗滑落一角,空洞發白的眼睛茫然睜著,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手腕卻被一腳踩住,力道大得像是要直接碾碎他的骨頭。
沈知意居高臨下地站在他麵前,一身玄色衣袍襯得他麵容陰鷙到扭曲,
往日裡國師的沉穩端莊盡數撕碎,隻剩下瘋癲的執念與怨毒。
他彎下腰,聲音又低又啞,帶著近乎變態的快意,一字一頓砸在昭律耳邊:
“阿律——”
“你可叫我找得好苦啊。”
昭律渾身劇烈一顫,空洞的眼睛茫然地對著他的方向,渾身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這個聲音,這個語氣,這份讓他神魂發顫的恐懼……
怎能不怕?
他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無助地輕喘:“……國師……”
沈知意低低笑了起來,笑聲陰惻惻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俯身,伸手捏住昭律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對著自己。
“跑?你還想跑到哪裡去?”
“你以為當初我把你丟出來,你就能真的逃掉嗎?”
“我告訴你——”
“你這永遠,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昭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暗室的門縫極小,卻足夠將裡麵所有屈辱,一絲不漏地映進司寧眼底。
魔主站在門外的黑暗裡,周身魔氣幾乎要凝成實質,卻死死按捺著沒有衝進去。
她要看著,要聽著,要把沈知意加諸在昭律身上的每一筆,全都記下來。
屋內,沈知意一腳踩在昭律麵前,靴底沾著外麵的塵泥。
“之前讓你學伺候人可學會了?”
“舔乾淨。”
昭律渾身發抖,空洞的眼睛裡全是驚恐與抗拒,拚命搖頭:“不……不要……”
“不?”沈知意冷笑,伸手猛地一按,指尖精準戳在他腰處的脊椎深處。
那裡,藏著一枚旁人看不見的印記——
奴印。
是那年沈知意刻在昭律骨頭上的,隻要一碰,神魂便不受控製,再不甘也必須俯首稱奴。
那一觸,昭律渾身猛地一顫,像被抽走了所有骨氣。
剛剛還在掙紮的人,“咚”的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卻機械地順從:
“奴……奴才來服侍您……”
他自己都不想這樣,可身體、神魂、每一寸都在聽命。
沈知意暢快地大笑,笑聲陰毒刺耳:
“真是賤骨頭!
被人煉成活爐鼎,別人碰都碰不得你,可我有的是法子折磨你!”
他走到昭律身後,猛地一跨,直接馬奇坐在昭律的後背上,像騎牲口一般。
“走!”
“爬!”
“你不是最喜歡當狗在地上爪巴嗎?!
爪巴啊!給我爪巴!”
昭律四肢撐在冰冷的地上,背脊被人騎著肆意羞辱,每爪巴一下,脊椎的女又印便灼燒一次。
他不想爬,不想跪,不想舔,不想當狗。
可禁製扌空著他,神魂鎖著他,明明清醒,卻隻能乖乖聽話。
淚水無聲砸在地麵,髒了塵埃,碎了尊嚴。
他張著嘴,隻能機械地、屈辱地爪巴著,聽著背上的人肆意辱罵、狂笑。
“爪巴快點!狗東西!”
“你也就這點用了!”
“天生的女又,天生的鼎,天生就該被人馬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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