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司寧,我死心了
殿內隻剩下兩人,連呼吸都輕得發顫。
司寧揮手屏退魔醫,空蕩蕩的寢殿裡,隻剩床榻上那具毫無生氣的身軀,刺得她眼睛發疼。
她站在床邊,怔怔看著昭律。
他閉著眼,臉色白得像雪,唇瓣乾裂泛青,鞭痕橫七豎八地覆在單薄的身上,連指尖都泛著不正常的冷。
昨夜的暴虐褪去,此刻心底隻剩下一片慌亂無措,她自己都沒察覺,聲音輕得近乎喃喃自語。
“……我不是真想把你弄成這樣。”
“是你先傷人,是你不肯說實話,是你……總讓我想起不好的那一幕。”
“我隻是氣瘋了,我沒有想真的毀了你。”
她伸手拿起床邊魔醫留下的湯藥,黑褐色的葯汁散發著苦澀的氣息。
司寧坐在床沿,小心翼翼扶起他半靠在自己懷裡,動作笨拙又僵硬,這是她第一次這般低聲下氣地伺候人。
碗邊湊到他唇邊,可昭律牙關緊咬,半點縫隙都不肯露。
湯藥順著唇角滑落,滴在被褥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張嘴。”
司寧的聲音沉了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
“喝了才能好,你想就這樣死在這兒?讓魔界所有人都說是我殺了你?”
他依舊不動,像一尊沒有魂魄的木偶。
司寧的心一點點往下沉,魔醫那句“他心死了,連自己都不想活了”反覆在腦海裡炸響。
她無措到了極點,口不擇言,竟拿起了他最在意、最自卑的地方,狠狠刺下去。
她俯身在他耳邊,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頓,刻意說得殘忍:
“昭律,你聽見沒有?”
“你肚子上那些紋……真的很醜。”
“昨晚我每一次碰到,都在強忍著噁心。”
她以為他會顫抖,會難過,會像從前那樣紅著眼眶委屈。
可床榻上的人,連睫毛都沒有動一下。
無悲,無喜,無痛,無淚。
彷彿她說的,隻是與自己無關的閑話。
司寧徹底慌了。
她抱著懷裡輕得嚇人的人,指尖都在發抖,自言自語的話語碎碎地溢位來,帶著連她都不懂的恐懼:
“你到底要怎麼樣……”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你死,從來沒有。”
“可你為什麼總要騙我,總要讓我生氣……”
“現在好了,你把自己熬成這樣,你滿意了?”
她無計可施,所有的高傲、冷漠、魔主的尊嚴,在這具死寂的身軀麵前,碎得一乾二淨。
她閉上眼,咬牙,說出了自己最不願說出口的承諾。
“昭律,我認輸了。”
“你把葯喝了,好好養身體。”
“等你好了……我放你走。”
“再也不把你鎖在身邊,再也不逼你,再也不碰你,再也不管你。”
“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懷中人的指尖,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
昭律緩緩睜開眼,那雙曾經盛滿星光與溫柔的眼眸,此刻隻剩下一片空洞荒蕪。
他沒有看她,沒有任何情緒,隻是麻木地、緩緩地,張開了乾裂的唇。
司寧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連忙舀起一勺藥汁,小心翼翼送到他口中。
這一次,湯藥沒有再灑出來。
他一口一口,沉默地喝著,苦得眉頭都不皺一下。
司寧抱著他,感受著懷中人微弱的溫度,聽著他安靜吞嚥葯汁的聲音,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她自言自語般,輕聲呢喃:
“喝了就好……喝了就能好起來。”
“等你好了,我就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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